嬴政紧跟着我冲了进来。
“都退下!”他一声暴喝。
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
赵高捧着那件衣服,手一抖,那黑色的蝉翼纱在空中飘了一下,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陛……陛下?”赵高一脸茫然,“吉时已到,该更衣了……”
我死死盯着他手里那件衣服。
光线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那黑纱上。
如果不仔细看,那就是一件精美绝伦的丝绸。
但我眼尖,还是看出来了。
在那领口和袖口最容易摩擦皮肤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层不自然的反光,像是撒了一层极细的晶粉。
“别动。”
我喘着粗气,一步步走过去,“赵高,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慢慢放,别抖。”
赵高看着我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又看看后面脸色铁青的嬴政,也不敢多问,哆哆嗦嗦地就要把衣服往身上比划:“姜尚宫,这是陛下要穿的……”
“我让你放下!”
我大概是急疯了,直接冲过去,一脚踹在赵高的膝盖上。
“哎哟!”
赵高一声惨叫,手里的衣服脱手飞出。
那件黑色的蝉翼纱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
我不敢用手直接碰,拔下头上的银簪子,在那衣服的领口处用力刮了一下。
银簪子上,瞬间沾上了一层黑色的粉末。
而且,肉眼可见的,那接触到粉末的银簪子表面,竟然开始迅速变黑,甚至冒出了一丝丝极细的白烟!
“这是……”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赵高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刚才他的手可是捧着这衣服的!
我转过头,看着嬴政。
“陛下,这衣服上涂的是‘化骨散’的变种。”我的声音都在抖,“只要沾上汗水,半个时辰内,皮肉尽烂。”
嬴政看着那件就在他脚边的衣服,又看看我手里冒烟的银簪子。
他的脸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后怕,也是极度的愤怒。
如果刚才我们晚回来一步,如果赵高已经把这衣服给他穿上了……
“好。”
嬴政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尚衣局,经手这件衣服的所有人,全部拿下!”
“赵高,你刚才捧着衣服,手上有没有感觉?”我突然问了一句。
赵高一愣,赶紧看了看自己的手。
只见他的手掌心,刚才接触衣服最多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红斑,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水泡。
“啊!我的手!我的手!”
赵高这下是真的吓尿了,捧着手惨叫起来。
“闭嘴!”
我不耐烦地吼了他一声,“死不了!但这手怕是要脱层皮了。赶紧去用醋洗!”
我也没那个好心救他,主要是他叫得太难听,扰乱思路。
现在危机解除了吗?
我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
大典的时间到了。
外面的鼓乐声已经隐隐传来了。
文武百官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如果始皇帝这个时候不出现,或者推迟大典,那各种流言蜚语立刻就会满天飞。
“陛下,衣服不能穿了。”
我看着嬴政,“但这大典,必须得去。不仅要去,还要去得风风光光,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看看,什么叫天命所归。”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杀意。
“没衣服,怎么去?”
衮服是有严格规制的,临时做肯定来不及。
而且别的衣服也不合礼制。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件被扔在地上的毒衣旁边,那里还有一件备用的、厚重的红色战袍。
那是嬴政当年灭楚时穿过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虽然不符合登基大典或者祭天大典的礼制,但这会儿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穿战袍。”
我走过去,把那件战袍抱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
“大秦本来就是打出来的天下。今天这场面,本来就是一场仗。”
我看着嬴政,目光灼灼,“陛下,您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纹饰来装点威严。您站那儿,就是大秦的法度。”
嬴政看着我手里的战袍,眼中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那种属于征服者的野性,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张开双臂,“宽衣。朕今日,就穿这战袍,去受百官朝拜!”
我亲自上前,帮他解开便服的腰带。
这是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做这种贴身的事情。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额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男人特有的气息。
我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现在的暧昧。
当我把那件沉重的战袍披在他身上,帮他系好那条金色的腰带时,他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姜月见。”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心慌的深邃,“等今日事了,朕有话对你说。”
我心里一跳。
这算是……立flag吗?
“陛下还是先想着怎么应付外面的那群老狐狸吧。”
我抽出手,帮他理了理领口,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心里的慌乱,“我会在后面看着您的。别忘了,我是您的策士,也是您的……保镖。”
嬴政勾了勾嘴角。
“走。”
他一挥袖袍,大步向殿外走去。
那红色的战袍在他身后翻滚,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看着他的背影,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是,九渊既然布下了这么大的局,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车、马、衣服……这些都是死物。
接下来,在大典上,在活人堆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来吧。
既然我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既然我已经上了这条船,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跟了上去,走进了那片灿烂得有些刺眼的阳光里。
但就在我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人影。
那是站在殿外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大家都跪着迎接皇帝,只有他,虽然也跪着,但头却微微抬起,目光并没有看向嬴政,而是……阴测测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极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谁?
还没等我看清楚,那个小太监就低下头,混在人群里看不见了。
一种更加强烈的不安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事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