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纸背的孔洞,原本杂乱无章的针眼瞬间连成了一条蜿蜒的曲线,那不是星图,那是一份利用深海洋流季节性移动的、精确到时辰的季风导航手册!
而这条曲线的终点,直指我们脚下。
“这下面有地下暗河。”我猛地抬头看向深坑侧面那堵看起来最为平整、甚至有些刻意修饰过的岩壁,空气中那种隐约的潮湿水汽正是从那里渗出来的,“嬴满!炸开它!”
嬴满早已准备就绪,他从腰间解下仅剩的一个油布包裹的火药包,动作利落地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在那令人心悸的“滋滋”燃烧声中,抡圆了胳膊,将炸药包狠狠甩向那处岩壁的缝隙。
“趴下!”
“轰隆——!!!”
气浪裹着灼热硫磺味狠狠撞来,我后颈的头发瞬间被燎卷,耳道里嗡鸣如万鼓齐擂;嬴满闷哼一声被掀翻在地,却仍用脊背死死抵住我后腰,挡住飞溅的碎石。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间隙,我瞥见岩壁裂缝深处——几道蛛网般的暗红纹路正随着震动明灭闪烁,像沉睡的血管骤然搏动。
剧烈的爆炸声在深坑内回荡,震得我耳膜一阵轰鸣,眼前金星乱冒。
那一炸,不仅震碎了表层的岩石,更像是引燃了某种预设的连锁机关。
那堵岩壁并不是实心的,随着烟尘散去,大块大块的伪装岩层轰然坍塌,露出了背后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而在那溶洞漆黑的地下河水中,一艘庞然大物正静静地蛰伏着。
那不是大秦常见的楼船,而是一艘通体漆黑、船身覆盖着厚重青铜装甲、造型犹如梭子般的怪异战船——
船舷两侧没有桨孔,却有着类似鱼鳍般的古怪滑翼;
最骇人的是船首撞角,竟嵌着一块磨盘大的、幽光流转的赤色晶石,表面天然蚀刻着与红土岩壁同源的磁纹。
但他抬手抹了把脸,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旧疤——形状弯如玄鸟振翅,边缘泛着同样被火燎过的浅褐色。
在战船高耸的撞角之上,立着一个身形单薄的黑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宽大的方士白袍,海风灌入他的衣袖,显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站得很稳。
少年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缺了一角的玄鸟玉佩——那温润的羊脂白玉在昏暗的溶洞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泽,上面那道被火烧过的裂痕,正如嬴政当年在赵国为质时留下的那块随身玉佩一模一样。
“殿下……殿下救我!!”
被我踩在脚下的徐福,在看到那个少年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凄厉嘶吼,那种眼神,竟比见到嬴政时还要狂热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