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手指异常灵活地捻起一枚铜钱,手腕微微一抖,那铜钱便“嗖”地一声飞出,精准地打中窗外一株垂柳上正在鸣叫的知了,知了应声而落,掉进河里。
“哇!”苏芷嫣小声惊呼,“表哥你好厉害!”
“这算什么。”李逍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指连弹,又是几枚铜钱飞出,分别击中水面漂浮的几片花瓣,花瓣瞬间沉入水中。他的手法又快又准,隐隐已有了些暗器的雏形,只是力道尚弱,更像是孩童的游戏。
“还有呢!”他拿起那些小竹签,看准轩外荷塘里几条悠游的锦鲤,手腕以一种奇妙的韵律抖动,竹签无声无息地射出,贴着水面飞过,惊得那几条锦鲤猛地摆尾钻入了荷叶深处,虽未击中,但那手法之巧妙,角度之刁钻,绝非普通孩童玩闹所能及。
“好玩好玩!”苏芷嫣拍着手笑,只觉得表哥厉害极了。
“嘘!”李逍遥连忙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小声点!别让福伯听见了!舅舅说了,要我好好读书写字,将来考功名,光宗耀祖呢!让他知道我又玩这些,非得念叨我半天不可。”
正说着,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李逍遥脸色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剩下的铜钱和竹签扫进袖子,一把抓起毛笔,蘸饱了墨,装模作样地在宣纸上胡乱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嗯,这个‘之’字,当如此运笔方得韵味……”
进来的是苏府的老管家福伯,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精明。他看了一眼案上那张被墨团污损的宣纸,又看了看脸上不小心沾了墨迹的李逍遥和一旁偷笑苏芷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也不点破。
“逍遥少爷,嫣儿小姐,”福伯躬身道,“老爷从松江府谈生意回来了,叫你们过去呢,说是带了不少新奇玩意儿。”
“舅舅回来了!”李逍遥立刻丢下笔,拉起苏芷嫣就往外跑,“快去看看!”
两个孩子欢叫着跑远,福伯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仔细地将案上收拾干净。他伺候苏家几十年,是极少数知晓李逍遥真实身份和寄养缘由的心腹之一。他深知老爷和那位神秘的清风道长的苦心,表面上让这位小少爷做个无忧无虑、甚至有些顽劣的富家公子,暗地里,却从未放松过对他的保护和观察。福伯甚至隐约知道,每隔一段时间,深夜总会有一位神秘人来访,检查小少爷的根骨,似乎也在暗中传授些什么,只是这一切都进行得极其隐秘,连小少爷自己,或许都只当是梦中学艺,醒来便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