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匣子是宜修早备好的,内有千金紫丸、小儿奇应丸等防高热的丸药,六味地黄丸、小儿化食丹等养身之品,还有两瓶人参至宝丸。
皆是保命的好物,只要日日服食,非刀兵之祸,皆可应对。
这边太子营帐内,胤禛正替刚洗漱罢的太子擦拭湿发,待发丝半干,取了玉梳为他编辫。
瞧着桌旁放凉的药碗,胤禛打趣道:“二哥怎的如孩童一般,药不肯喝,素饭也不肯进,倒不如弘晖懂事。”
太子满脸倦意,轻叹道:“药苦入喉,饭菜又寡淡无味,弘晖养些兔子,尚且能沾点油水,孤的案上只剩一片青绿。”
胤禛敛了笑意,正色道:“郑贵人背后之人绝非等闲,二哥往后需得万般谨慎。”
太子按了按眉心,望着镜中为自己束丝带的胤禛,语声凄凉:“四弟,二哥好累。万里江山,孤担不起;皇阿玛那般掌控,孤也受够了。”
胤禛将辫梢系好,缓声道:“二哥,弟岂会不知,自你立为储君,便时刻被人盯着、攻讦着,不知遭了多少无端诬陷。外人只羡太子是储君,是将来的天下之主,谁又懂其中苦楚。可这储君之位,早已不是你一人的了。
索额图去后,赫舍里氏伤筋动骨,只盼着你上位方能缓过气;东宫的幕僚、詹士,还有你的师父门人,皆是提着九族性命追随你;更有二嫂、明德、明曦与弘皙他们,母族荣辱、一生前程,皆系于你身。”
“皇权争斗,从无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了,便是自寻死路。二哥,哪怕是为了二嫂,为了孩子们,你也得撑下去。”胤禛说罢亦觉无奈,二哥的路早已被推着往前走,进则与皇阿玛起冲突,退则万劫不复,已是被逼到了悬崖边。
太子默然,他岂会不知,方才的话不过是一时情绪宣泄。他与大阿哥,终究都是皇阿玛的棋子,身不由己,可悲又可恨。
胤禛见他不语,忙唤苏培盛传膳。
太医叮嘱需素食,苏培盛与江福海机灵,偷偷将一块烤羊腿藏进食盒。
太子见满桌素菜当即沉了脸,目光又被食盒角落的羊腿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