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仅仅是因为本子的重量。“徐师傅,这太危险了,您……”
“我留着更危险。”老徐打断他,语气坚决,“我老了,半截身子入土,这条胳膊的伤也让我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折腾。但这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当年我师傅救了我,是让我好好活着,不是让我看着后来的人一个个被拖进火坑。你小子……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查这些,但你能找到‘锚点-7’,拿到‘旧网’的残留信息,还能看懂我留下的暗号,说明你不是一般人,也有心管这件事。这东西在你手里,或许比在我这老棺材瓤子手里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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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警告:“但我必须提醒你,‘夜莺’背后的水很深,牵扯的利益方不止海德拉中心一家。甚至可能和灰域内部某些见不得光的派系有勾连。你查下去,随时可能没命。还有,最近地底下不太平,有些‘东西’在到处嗅探,目标很可能是像‘回声’那样的高规则活性体,或者……像你我这样带着‘印记’的人。你自己小心。”
“地下的‘东西’?您是指……那些规则扫描?”祁同伟立刻联想到“旧网”数据里提到的大规模“活体探测”。
“不止是扫描。”老徐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忌惮,“我感觉到了……‘注视’。不止一双‘眼睛’。它们以前只是远远地看,现在……好像在靠近,在寻找什么。和‘回声’的活跃,和地脉的扰动,都有关联。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
祁同伟想起了“观察者-α”,想起了玲子惊恐喊出的“那只眼睛”。难道“观察者”不止一个?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时间不多了。”老徐看了一眼外面惨淡的月光,“我不能久留。你记住,如果真要动‘夜莺’或海德拉,动作一定要快、要准、要狠,打蛇打七寸。他们的‘供应链’是最脆弱的环节,尤其是运输和交接节点。如果能抓到现行,拿到铁证,或许还能掀起点风浪。但一旦失手,就再没机会了。”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力道很重:“保重。希望下次听到你的消息,是好消息。”说完,他不再多言,提起工具袋,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没入控制室外的阴影中,消失在废弃厂房的深处。
祁同伟握紧了手中油布包裹的笔记本,感觉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徐师傅用多年积累的碎片信息和自身的危险经历,为他指明了方向,也敲响了警钟。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控制室内又停留了半小时,确认徐师傅安全远离,且没有其他异常后,才按照原路悄然撤退。
回到安全屋,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徐师傅的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字迹潦草的手写记录,夹杂着一些简图、代号和日期。信息凌乱,但经过梳理,确实勾勒出几个可能与“夜莺”供应链相关的关键节点:
· 疑似“筛查点”:几家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名声不佳的地下诊所或心理咨询室,记录中有病人“莫名失踪”或“治疗后病情急剧恶化”的传闻。
· 疑似“中转站”:两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挂着物流或仓储公司牌子,但运作神秘的仓库地址。
· 疑似“交接点”:几个深夜时段、偏僻路段的坐标,徐师傅曾在那附近目击过可疑的冷链运输车进行非标准停车和人员交接。
· 几个“夜莺”相关人员的代号或绰号,如“捕鸟人”、“兽医”、“清道夫”等。
· 最重要的是,笔记本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址,旁边写着:“‘夜莺’近期可能启用之新安全屋/临时储存点?需核实。来源:废品站老刘(已故)临终醉语。” 地址位于旧港区更深处,一片几乎被遗忘的船坞仓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