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脚下一停,缝纫机“哒”地一声卡在半道。
侧着耳朵听了听,隔壁果然闹得厉害。
雨水那尖细的哭腔,隔着墙都听得真真的。
她把手里缝制的衣袖口子放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线头,顺手理了理围裙。
“我去看看。”
贾张氏眼珠子一翻,想拦,话到嘴边又改成:
“去呗,看看就看看。但别掺和人家里头的事儿,站门口瞅两眼得了。”
秦淮茹没应声,撩开门帘就出去了。
门帘还没落稳当,贾张氏就歪着身子往外探,隔着窗户纸巴望。
她搂着棒梗,嘴里嘀咕:
“傻柱这是吃错药了?还是谁家把他祖坟刨了?”
小当在一旁懵懵懂懂,仰脸问:“奶奶,啥是祖坟?”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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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拍了孙女一下,耳朵却还竖着,恨不得把墙根儿凿个窟窿。
秦淮茹一撩门帘,脚还没迈进去,,就被屋里那股子呛人的火气惊了一下。
只见何雨水站在屋当间,脸上泪珠子还挂着,鼻尖哭得通红,那身崭新的呢子大衣倒是齐整,皮鞋锃亮,可人委屈得跟只淋了雨的小猫似的,肩膀一抽一抽。
傻柱呢,背对着门,两手叉腰,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脚边一个搪瓷缸子骨碌碌滚到火炉边,撞在铁皮管子上,叮当一声。
秦淮茹没急着开口。
她先走到何雨水边上,从袖口里摸出块手绢,塞进何雨水手里,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大过年的,哭什么?眼睛肿了明儿怎么见人?”
要说劝人还是秦淮茹,她声音不高,听着软和,但话里头那股子“听姐的,别哭了”的劲儿,稳稳当当的。
何雨水攥着手绢,没擦,反倒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喊了声“秦姐——”,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光剩淌泪了。
傻柱一听这声,猛地转过身,瞅见秦淮茹,先是一愣,随即脸更黑了,腮帮子咬得鼓出两道棱。
“你来干啥?”
秦淮茹没接他这茬,眼皮都没抬,自顾自拍拍何雨水胳膊:
“行了,别哭了。你秦姐我当初刚死了男人,一个人拖着仨孩子,还得伺候老的,日子过成那样,也没像你这样把眼哭成桃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多大的事儿,值得这么跟自个儿过不去?”
这话明着是劝雨水,可屋里三个人,谁不知道这话也往傻柱耳朵里钻?
傻柱喉结滚了滚,想呛声,可嘴张了张,愣是没吐出字儿来。
秦淮茹这才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