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地设在王家庄园地下，这么大的把柄落在我们手里，王战那个老狐狸一定会想办法灭口。”秦无殇冷笑道，“等着看吧，天亮之前，江城就会多出一具‘鬼面人首领’的尸体。而王家，会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甚至主动配合执法堂‘剿灭邪修’。”

苏清瑶沉默片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林风出关，然后……”秦无殇从怀中取出一块碎裂的黑色晶石碎片，“去取真正想要的东西。”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怨气。这是他在纺织厂废墟中找到的——万魂幡破碎后，聚魂晶崩裂成的三块碎片之一。

“聚魂晶一分为三，鬼厉手中应该有一块，另一块……”秦无殇看向江城方向，“可能在王家庄园，也可能被鬼厉藏在了其他地方。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集齐三块碎片，才能重组完整的聚魂晶，解除我身上的幽冥蚀骨咒。”

他看向苏清瑶：“这个过程会很危险。鬼厉不会善罢甘休，王家也会全力阻挠。你伤势未愈，其实可以……”

“我要去。”苏清瑶打断他，眼神坚定，“林风救过我的命，苏家也欠他一份情。而且——”

她握紧手中软剑：“我也想看看，那些用活人炼魂的畜生，到底会有什么下场。”

秦无殇看了她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你就抓紧时间调息。天亮之后，无论林风是否出关，我们都要离开这里。这个临时洞穴的隐匿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苏清瑶点头，回到洞内角落盘膝坐下。但她没有立即入定，而是忍不住看向洞穴中央。

幽蓝色的光芒已经收敛许多，林风体表的冰霜和腐斑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肌肤下隐约有暗紫色的灵力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块正在被打磨的璞玉，痛苦是凿子，磨难是刻刀，而最终呈现的……会是怎样的光彩？

苏清瑶不知道。但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强者，不是在顺境中高歌猛进，而是在绝境中开出花来。”

也许，林风就是这样的人。

她闭上眼，开始运转苏家祖传的《青鸾涅盘诀》。这是苏家压箱底的疗伤功法，以真火淬体，重塑生机。虽然不如生生造化丹见效快，但胜在根基稳固。

淡青色的火焰在她体表燃起，温柔地舔舐着每一处伤口。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愈合声，内腑的暗伤在真火的温养下逐渐平复。

洞穴内，一蓝一青两道光华交相辉映。

洞外，夜色渐深。

距离洞穴三十里外，一处荒废的砖窑内。

鬼厉瘫坐在窑洞深处，浑身浴血。他的黑袍破碎大半，露出下面干瘦如柴的身体。更可怕的是，他的脸上——那张鬼面具已经碎裂，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完全不像活人的脸。

皮肤蜡黄，布满尸斑，眼眶深陷，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开裂到耳根，露出漆黑的牙齿。最诡异的是，他的额头正中，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碎片——正是聚魂晶的碎片之一！

“秦无殇……林风……”鬼厉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按在额头碎片上。碎片开始发光，抽取他体内残存的生机，转化为精纯的怨气。这些怨气注入他的经脉，暂时压制了幽冥鬼火的反噬，但也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这是饮鸩止渴，但他别无选择。

“王战……嘿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鬼厉突然怪笑起来，“想把我当弃子？做梦！我手里有王家参与养魂阵的全部证据，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修炼魔功的记录……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会第一时间送到执法堂！”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石中记录着三个月来，王家庄园地下养魂阵的完整建造过程，以及王家护卫押送“祭品”的画面。最关键的是，有一段王战亲自与鬼厉密谈的影像。

这枚留影石，是鬼厉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鬼厉喘息着收起留影石，“必须先恢复实力，拿到另外两块聚魂晶碎片。只要重组完整的聚魂晶，我就能突破假丹，真正结丹！届时，区区王家，弹指可灭！”

他挣扎着站起，从怀中取出一张传讯符。符纸燃烧，化作一只黑色乌鸦，扑棱棱飞出窑洞。

“去，告诉‘血屠’，计划有变，让他带人来江城。”

乌鸦消失在夜色中。

鬼厉踉跄着走出砖窑，望向江城方向。他的灰白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王家庄园地下密室。

王战看着面前水镜中显示的画面——正是鬼厉放出传讯乌鸦的场景。他身后，黑影单膝跪地。

“家主，要不要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