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白在院中对月拔剑,剑光如练。
熔世在院中盘膝而坐,金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们在等。
等那棵桂花树下的小小身影,重新站起来,重新笑起来,重新变成那个会坐在台阶上啃桂花糕、会拽着药仙的袖子撒娇、会追着楚玉要好吃的、会让所有人都想宠着的小丫头。
他们知道,她会好起来的。
因为她是谷翎儿。
……
夜很深了。月亮挂在院墙上方,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倾泻下来,将整座小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用墨笔在宣纸上随意点染的几笔。
晚风很轻,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远处山间溪流的水汽,拂过院中的石桌竹椅,拂过墙角那丛沙沙作响的翠竹,拂过窝在药仙怀中的谷翎儿。
谷翎儿已经比刚回来时好太多了。小脸上的肉长了回来,白嫩嫩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眼下的青黑彻底消了,那双灰眸中的光虽然还没有恢复到从前的明亮,但至少不再是空洞的、灰蒙蒙的。
谷翎儿穿着一件药仙给她新做的银白色小衣,袖口绣着几朵淡金色的桂花,是她自己挑的花样。小黄黄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蓬松的大尾巴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小云吞窝在她肩头,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个毛球,偶尔在梦中吧唧一下嘴。
药仙靠在竹椅里,一只手揽着谷翎儿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而温柔。她穿着一袭素色的长裙,长发散在肩后,没有挽起来,月光在她的发丝上跳跃,像是一条银色的溪流。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战后事宜、大军操练、资源调配、各重天的重建——每一件事都需要她过问,每一个决定都需要她斟酌。但在这座小院里,在月光下,在桂花香中,她可以卸下所有的担子,只是做一个陪着孩子的姐姐。
“药仙姐姐。”谷翎儿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却又不像是要睡的样子。
“嗯?”药仙低头看她。
谷翎儿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小黄黄微微起伏的肚皮上,像是在看那只小兽,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一个让药仙浑身一僵的问题。
“混沌祖界,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