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心满意足地舔着指缝间的最后一丝油花,打着饱嗝,将龙炎宝锅挂在背后,锅底还残留着焦黄的油脂和些许烧糊的碎渣。池安乐伸展四肢,玄铁锤随意搁在脚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卧在雨凝烟脚边假寐的云逍,猛地抬起了头颅。那双流淌着紫电的竖瞳骤然收缩,锐利如锥,笔直地刺向枯骨林更深邃、更稠密的黑暗之处。
它颈项间紫蓝色的鬃毛无声地炸开了一蓬微小的电弧细芒,喉腔里滚动起极低沉、带着电流震颤意味的呜咽。前爪深深陷入脚下松软黏腻的骨粉泥土中,摆出了一个绝对戒备的姿态。
“怎么了?云逍?”雨凝烟立刻察觉契约兽的异常,碧水剑已悄然滑入手心三分。她的神经也瞬间绷紧,顺着云逍凝视的方向望去——那里,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似乎只有嶙峋的怪影,以及更彻底的死寂。
谢临倚靠着巨大骨柱的身影瞬间站直,如同一柄无声归鞘的利剑。他幽深的眼眸扫过云逍异常紧绷的姿态,没有开口询问,修长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腰侧古朴剑柄,动作简洁而凌厉。空气中无形多了几分寒刃出匣般的割裂感。
谷翎儿正把一小块舍不得吃、滴着蜜糖汁水的软烂狼肉试图藏回蜜罐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惊得顿住动作,大眼睛茫然地来回眨动。
萧璟安慢条斯理地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擦着指尖可能并不存在的油渍,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嘲弄的眼眸深处,警觉如冰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丹师灵觉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不属于此地的异样气息,似乎正从云逍紧盯的方向飘荡而来。
楚玉下意识地护住他的大锅,有些摸不着头脑,小眼睛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啥……啥情况?骨头架子活了?”
云逍鼻翼急促地翕张着,似乎在贪婪地捕捉着那股气息。它突然迈开脚步,不再发出警告的低吼,而是异常沉稳地、朝着认定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踏在松软的骨粉泥地上,都悄无声息,唯有体内隐约传来的低伏雷音证明着它正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它的姿态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渴望?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的本能,甚至压过了对未知险境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