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海陆并进击

“其余诸将,随本帅坐镇中军,待先锋开辟渡口,即挥师渡河,直扑辽东城!” 李瑾目光炯炯,“此战关键,首在渡河。辽水宽阔,初春水寒,叛军必沿河设防,拆毁桥梁。梁将军,渡河之事,可有把握?”

梁建方抱拳,信心十足:“大总管放心!末将已命工匠加紧打造羊皮筏、木筏,并备好绳索、铁链。契苾将军所部蕃骑,多擅泅渡。我前锋军轻骑快进,必打对岸守军一个措手不及。纵有激战,亦必为大军打开通道!”

“好!” 李瑾赞许道,随即又肃然叮嘱,“各部务须紧密配合,遇敌勿贪功冒进,亦不可逡巡畏战。渡河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对叛军,凡抵抗者,格杀勿论;弃械投降者,不得妄杀;对高句丽百姓,更需严明军纪,秋毫无犯。我军乃王者之师,吊民伐罪,非为掳掠而来。凡有扰民者,军法从事!”

“谨遵将令!”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部署已定,唐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精确地运转起来。梁建方率前锋精骑,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向东驰去,烟尘滚滚。王方翼、曹怀舜各部紧随其后。李瑾坐镇中军,稳步行进,沿途不断接收斥候回报,调整部署,并派出大量细作、使者,携带檄文、钱帛,潜入高句丽境内,四处散布“只诛首恶泉男生及其死党,余者不问,归顺有赏”的消息,并秘密联络那些对泉男生不满的城主、贵族。

就在李瑾的陆路大军如同钢铁洪流,缓缓而坚定地向辽水压去的同时,帝国的另一只铁拳——跨海远征军,也已蓄势待发。

莱州(今山东莱州)湾,二月末的海风依旧凛冽,但比寒风更让人热血沸腾的,是港湾内舳舻千里、帆樯蔽日的壮观景象。大小战舰、运兵船、辎重船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海湾。右武卫将军、检校青州刺史、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孙仁师,屹立在一艘高达五层的楼船旗舰“伏波”号的甲板上,望着眼前这支空前庞大的舰队,心潮澎湃。

孙仁师年近五旬,面庞被海风和岁月刻下深深的皱纹,但身形挺拔如松,双目炯炯有神。他出身将门,父祖皆以水战闻名,他自己更是自幼长于舟楫,历经海战,对渤海、黄海的海情了如指掌。此番受命跨海东征,他深感责任重大,这不仅是建功立业的机会,更是实现他“扬威海上”抱负的舞台。

“大总管,各军已登船完毕,粮械装载妥当,只等风信!” 副将、明威将军(虚构)刘仁轨(注:历史上刘仁轨曾参与白江口之战,此时或已为将,此处借用同名,可视为另一刘姓将领)上前禀报。

孙仁师抬头望了望桅杆上飘动的旌旗和测风旗,又看了看天色,沉声道:“传令各船,检查缆绳、风帆、舵橹,再清点一遍淡水、食物。明日寅时,若得东北风,即刻起航!”

“得令!”

这支水师规模空前,大小船只近千艘,载有江淮、河南、山东等地抽调的精锐步卒四万,水手、弩手、工匠等两万余人,以及大量的粮草、军械、攻城器具。他们的目标,是在朝鲜半岛西海岸,浿水(今大同江)入海口附近登陆,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然后水陆并进,向北威胁平壤,与李瑾的陆路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选择在浿水河口登陆,是李瑾与孙仁师反复商讨后的决定。此地距离平壤仅百余里,地势相对平缓,且有多条河流注入,便于水师溯流而上,支援陆上作战。更重要的是,据情报显示,泉男生为防御唐军陆路进攻,将重兵集结于辽东城、新城一线,对南部海防,特别是浿水河口一带,相对薄弱。

三月朔日,天公作美,强劲而稳定的东北风如期而至。孙仁师一声令下,号角长鸣,鼓声震天。“伏波”号升起帅旗,引领着庞大的舰队,如同离弦的巨箭,乘着风势,驶出莱州湾,向着东方茫茫大海,破浪前行。

海上航行,远比陆路行军更加凶险莫测。尽管孙仁师经验丰富,选择了相对平静的初春时节,且东北风利于航行,但渤海的浪涛依旧无情地考验着这支庞大的船队。许多来自内陆的士兵,第一次经历如此长时间、长距离的航行,晕船呕吐者不计其数,非战斗减员时有发生。风暴、暗礁、迷航,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灾难。孙仁师与麾下将领、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们,日夜守在甲板上,观测天象,校正航向,安抚军心。

经过近十日的颠簸航行,船队终于望见了朝鲜半岛西海岸那漫长的、灰黑色的海岸线。孙仁师根据海图和水文特征,准确判断出浿水河口的位置。然而,就在船队准备靠近登陆时,前方的斥候快船发回急报:河口附近发现高句丽水师船只巡逻,岸边有简易防御工事和烽火台!

果然,泉男生并非毫无防备。尽管主力北调,但在如此重要的河口地带,仍然布置了警戒力量。

“有多少敌船?何种防御?” 孙仁师登上楼船顶层,亲自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