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隙里的光

云飞的故事 励志云飞 3623 字 11个月前

云山给树浇着水,看着水珠渗进土里,心里忽然亮堂了点。或许日子不一定非要像从前想的那样,要体面,要安稳,或许就像这样,有个会絮叨的人,有个能遮风的院子,有口热乎饭,就够了。

三、酒话里的真

春天来的时候,云山的气色好了不少。她开始跟着王建军一起做饭,早上帮他摘菜,晚上等他回来时,把饭菜端上桌。有时王建军加班晚了,她会站在路口等他,看见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晃悠悠地过来,就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饭盒。

“你不用等我,晚上风凉。”王建军总这么说,可嘴角却咧得老高。

云山没说话,只是帮他推着自行车,并肩往家走。路灯把俩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的,像一条温暖的河。

王建军有个爱好——喝酒。不是喝大酒,就是每天晚上吃饭时,喝二两散装白酒,就着咸菜或者炒花生,慢慢喝。他喝酒的时候话更多,有时候会说起他年轻时候的事。

“我年轻的时候,在工地上搬砖,一天能搬两百块,”他抿了口酒,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就想,啥时候能有个自己的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后来娶了我老伴儿,她人好,就是命苦,没享几天福。”

他说起老伴儿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怀念。云山坐在旁边听着,不插话,只是给他的酒杯里添满酒。

“云山啊,”有次他喝得有点多,脸颊红红的,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心里苦,过去的事,要是不想提,就别想了。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着几个坎儿?跨过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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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想拍她的肩膀,又好像怕唐突,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缩了回去,挠了挠头:“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实在。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住下。要是想走,我也不拦你,给你凑点路费。”

云山看着他,忽然笑了。她很久没笑过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梨涡。“王大哥,”她说,“我不走了。”

王建军愣了下,随即眼睛就红了。他拿起酒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抹了把脸:“好,好。不走就好。”

那天晚上,王建军喝多了,话比平时更密,从厂里的机器讲到院子里的老槐树,又从老槐树讲到他女儿小时候爬树摔了跤,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云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递颗花生。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她:“云山,你说……我要是想跟你搭个伴儿过日子,你愿意不?”

云山的心猛地跳了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她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酒杯,杯壁上沾着的酒珠慢慢滑下来,滴在桌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

“我知道我年纪大了,长得也不好看,还爱喝酒啰嗦,”王建军见她不说话,有点急了,“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咱还是像现在这样,搭个伴儿吃饭,也行。”

“我愿意。”云山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王建军这下是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好!好!”他站起身,想去给她倒酒,结果脚底下一绊,差点摔倒,云山赶紧扶住他,俩人都笑了。

他们没办什么仪式,就请了厂里几个相熟的老伙计,在家吃了顿饭。王建军买了瓶好酒,给每个人都倒满,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脸涨得通红:“我王建军,这辈子没啥大福气,到老了,能遇着云山,是我修来的福分。”

老伙计们都笑着起哄,说他捡到宝了。云山坐在旁边,给大家递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婚后的日子,跟以前也没太大不同。王建军还是每天上班,下班回来就絮絮叨叨地讲厂里的事;云山在家收拾屋子,做饭,等他回来。只是晚上吃饭时,王建军会给她也倒半杯酒,说“少喝点,暖暖身子”;早上劈柴时,他会喊她:“云山,快来帮我扶着点,我这老腰不行了”。

有天云山收拾屋子,翻出王建军藏在抽屉里的药盒——是她之前吃的抗抑郁的药。她早就停了药,也很久没失眠了,可王建军还一直埋着,放在抽屉里,怕她万一又不舒服。

她拿着药盒,站在原地,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得快要溢出来。

四、意外的新芽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云山总觉得没胃口,还老犯困。起初她以为是天热,没当回事,直到有天做饭时,闻到油烟味就恶心,才心里咯噔一下。

王建军下班回来,看见她趴在桌上,脸色发白,吓了一跳:“咋了这是?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咱去医院。”

云山摇摇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王大哥,我……我可能是怀孕了。”

王建军瞪大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看看云山的肚子,又看看她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手都在抖:“你……你说啥?怀孕了?真的?”

云山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她都快四十了,没想过还能有孩子。王建军却猛地把她抱住,又怕勒着她,赶紧松开,在屋里来回走,搓着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有儿子了?不对,也可能是闺女!不管是啥,都是我的宝!”

他那年已经五十六了,跟前妻就一个女儿,早就盼着能再添个孩子,可一直没机会。这下好了,云山竟给他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从那天起,王建军把云山宠成了宝。早上不让她早起,自己悄摸摸地去做饭;晚上不让她洗碗,说“洗洁精伤手”;走路时总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磕着碰着。他话比以前更密了,不过念叨的全是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