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为啥?镶红旗那位宝贝呗!和察博!听说前阵子在赌坊,把……把祖宗传下来的宝贝都给输出去了!”
“什么宝贝?”
“嘘!小声点!据说是本经书!镶红旗的《四十二章经》!关乎气运的!”
“啊?真的假的?这……这也太混账了!”
“康亲王能饶了他?听说已经在宗人府拍了桌子,说要撤了他的旗主之位!换他小舅子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了茶楼、赌场、甚至一些低阶官员的府邸。版本越来越多,细节越来越真。有的说和察博输红了眼,拿经书抵押,结果被黑吃黑。有的说经书流落黑市,引得几路人马火并,死了不少人。
这些话,七拐八绕,终于传到了和察博的耳朵里。
和察博正在自己府邸的后花园,搂着新买的小妾听曲儿。管家战战兢兢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啪嚓!”
和察博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一张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推开怀里的小妾,咆哮道:“放他娘的狗屁!谁?谁在造老子的谣?!”
管家吓得噗通跪地:“爷,息怒啊!外面……外面都传疯了!还说……还说康亲王爷为此大发雷霆,要……要办您呢!”
“康亲王?”和察博心里咯噔一下,像是三九天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本来就因为经书的事心虚,此刻听到康亲王的名字,更是又惊又怕。康亲王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自己这个旗主之位,本就是靠巴结康亲王得来的,要是真惹恼了他……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紧接着,恐惧又变成了愤怒!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捅刀子?肯定是那些眼红他位子的人!对!一定是!
他像一头困兽,在花园里来回踱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越想越气,越想越怕。康亲王要动他?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极其愚蠢、但在极度恐慌和愤怒驱使下又显得“合理”的念头,像鬼火一样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找靠山!找一个能压过康亲王的靠山!
谁能压过康亲王?皇上?他够不着。那就只有……远在云南,但实力雄厚、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平西王吴三桂!
小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对!投靠吴三桂!只要平西王肯收留,康亲王算个屁!
当夜,和察博书房里的灯,亮到了后半夜。他像做贼一样,屏退左右,亲自磨墨,铺开信纸,手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他搜肠刮肚,写了一封密信。信中,他先是大骂康亲王杰书排除异己、欺压忠良,暗示自己备受排挤,走投无路。然后,极力表达对平西王吴三桂的仰慕和投靠之意。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绞尽脑汁,写了几条道听途说的、关于康亲王私下抱怨皇上年轻识浅、以及与其他几位王爷往来密切的“情报”。
写完信,他仔细封好,叫来一个绝对心腹的戈什哈(护卫),千叮万嘱,让他连夜送往京城的吴应熊府上。
他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不知道,从他书房灯亮起的那一刻起,窗外屋檐下的阴影里,就多了一双眼睛。一双属于神龙教暗桩的眼睛。
信使刚离开府邸后门,穿过两条胡同,就被两个“偶然”路过的“醉汉”撞了个满怀。信使骂骂咧咧,推开醉汉继续赶路,却丝毫没察觉,怀里那封要命的信,已经被掉了包。真信,落入了醉汉手中。假信则回到了信使怀里。
真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韦小宝面前。
韦小宝看着信上那些愚蠢又恶毒的字句,笑了。笑得很冷。他把信递给苏荃:“抄录一份。原件保管好。”
“接下来怎么做?”苏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