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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告诉我们他的状态。”沈鉴凝视着那幅画,“他是那座桥。连接着人类(左岸)和地脉意识代表的山峦(右岸)。桥是双层的,意味着连接发生在多个层面——物质与意识,或许还有更多。而他站在桥中央,身体朝向地脉,头却回望人类……他意识到自己处于中间状态,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自哪里。”
“他在主动沟通。”林枫(镜像)深吸一口气,“而且选择了一种我们都能理解的方式。这意味着他的认知和意图至少部分可控。准备第一阶段接触。医疗组,评估他目前能否安全承受面对面的语言交流?”
王医生调出实时数据:“生命体征完全平稳,脑波显示他处于高度清醒但异常平静的状态。神经负荷指数……在安全范围内,甚至低于他试验前的基线水平。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未知。”
“我去。”沈鉴站起来。
“沈记者,你……”赵教授想说什么。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母亲某种意义上的‘共鸣者’。如果有一个他熟悉且相对信任的人在场,可能会降低他的压力。”沈鉴看向林枫,“而且,我需要亲眼看见,才能写出真实的东西。”
林枫(镜像)与投影中的本体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王医生陪同,全程医疗监护。我们在隔壁通过单向玻璃和传感器观察。记住,如果感到任何不适——无论是你还是他——立即终止。”
十分钟后,沈鉴穿上简易的防护服,走进医疗监护区。秦蒙所在的房间被改造过,墙壁覆盖着能吸收特定频段灵波的材料,房间中央是一个悬浮式的医疗床,周围没有任何尖锐物体。
秦蒙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他看起来比昏迷前消瘦了些,但脸色是一种健康的润泽,不像病人,倒像深度冥想中的修行者。他身上连接着一些传感器,但数量比沈鉴想象中少得多。
沈鉴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大约过了一分钟,秦蒙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
沈鉴的心脏猛地一缩。秦蒙的眼瞳深处,仿佛有极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转,如同将窗外那奇异的天光浓缩后藏在了眼底。但他的眼神是熟悉的——平和、清醒,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歉意?
“沈鉴。”秦蒙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来了。”
“嗯。”沈鉴稳住呼吸,“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秦蒙试图坐起来,王医生在监控室发出警告提示,但秦蒙摆了摆手,动作平稳地自己调整了靠背,“不像醒来,更像……从一个很深的梦里浮上来,但那个梦的一部分还粘在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能感觉到更多东西。床的振动,空气的流动,远处基地管道里水的压力变化……还有,”他顿了顿,“地下很深的地方,有一种很慢、很沉的‘心跳’。它有点困惑,也有点……好奇。”
他直接提到了地脉意识。
“那幅画,”沈鉴小心地问,“是你画的吗?”
“是我,也不是我。”秦蒙的目光投向虚空,金色光点流转加速,“我想告诉你们我的状态,这个意象就自己浮现出来了。然后我发现,只要我想,周围的电场就会跟着‘描摹’这个意象。我没想干涉机器,只是……想法太强烈,漏出去了。”他露出一丝苦笑,“控制力还不太好。”
“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潮汐之后?”沈鉴问。
秦蒙沉默了几秒,眼底金光微微黯淡:“知道一部分。在我……在混沌里的时候,很多信息涌了进来。人类的恐惧、星球的痛苦、还有那种‘静默’的……空白压力。我也知道我们撑过来了,但代价是很多东西变了。”他看向沈鉴,“沈阿姨她……”
“她走了。在潮汐峰值前。很安详。”沈鉴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