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金融风暴与暗流汹涌

工科大明 天天喝中药 3651 字 11个月前

小主,

帝国的国库与内承运库(皇家银库),从未如此充盈,仿佛整个欧罗巴数个世纪的财富积累,都通过这条无形的金融管道,被抽取到了东方。

“沈师,‘金锁’计划……业已圆满成功,所有预定目标,均已超额达成。

”韩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仅是参与并主导了如此庞大布局后如释重负的兴奋,更有一种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感,以及……在快速浏览报告附录中那些关于欧洲各地惨状的零星描述时,内心深处泛起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与怜悯。

他仿佛能看到里斯本街头那些绝望的眼神,能听到伦敦咖啡馆里崩溃的哭嚎。

沈默接过报告,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翻动着页角,他审阅得极其仔细,脸上却没有任何属于胜利者的喜悦表情,只有如同幽深古井般的沉静与波澜不惊。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紧闭的雕花木窗前,“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缝隙。

窗外,是北京城明媚和煦的初夏阳光,井然有序的街市上车马粼粼,远处工地传来富有节奏的号子声,一片生机勃勃的盛世景象,与报告中描述的人间地狱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他沉默地伫立了良久,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我们……此举,是否过于酷烈,有伤天和?”韩墨终究是年轻人,心肠尚未被国政博弈完全磨砺成铁石,他望着沈默的背影,忍不住将盘桓在心头的疑虑低声问出。

那些跳塔的贵族、破产的商人、失业的工匠……他们的命运,如同沉重的画面压在他的心头。

沈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那片他誓言守护的繁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韩墨,你需时刻谨记。庙堂之上,国与国之间,从未有过永恒的友谊,唯有赤裸裸的利益永恒。”

“今日之势,若非我等未雨绸缪,以此‘金锁’提前扼住欧罗巴之经济命脉,削其财力,乱其腹心。假以时日,待其凭借海盗贸易积累的巨额资本,模仿甚至超越我朝之格物奇技,造出更多更犀利的坚船利炮,届时,他们联合起来,浩荡东来。”

“躺在路边成为饿殍的,跳塔殉国的,家破人亡的,便极有可能是你我身后这亿万大明子民!而且,我们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长久的和平,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国家太多了么,只有一个大明会更好!”

他微微停顿,语气稍缓,带上了一丝长者的教诲意味:“你心中这一丝不忍,是为人性之善,难能可贵。然,切不可让其蒙蔽双眼,动摇庙算之判断。我辈既执掌此国之经济重器,肩负的便是这亿兆生民之身家福祉。”

“心,可怀仁念;手,却需稳、需准、更需狠!此番收割之巨额财富,将尽数化为我大明更坚固的海防炮台、更犀利的弘治式火枪、更宽阔的弘治官道、更普惠的州县学堂!此,方是对我大明子民最大的仁慈,亦是确保华夏文明薪火相传、屹立不倒的基石!”

韩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值房空气中的沉重感与一丝血腥气一同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他将心中那因遥远苦难而泛起的波澜强行压下,神情重新变得坚毅,郑重地躬身行礼:“学生……谨受教!定当铭记于心!”

欧洲陷入的空前灾难与权力真空,反而给了蛰伏在罗马的教廷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一直以来,罗马教廷都对大明这个“不信上帝的东方庞然大物”抱有最深的警惕与敌意,尤其在冈萨雷斯使团带回关于其“格物之学”近乎“魔鬼般”的发展速度,以及其社会结构迥异于西方封建体系的情报后,这种恐惧与敌视达到了顶点。

如今,金融风暴带来的混乱,正是他们整合力量、发动“圣战”的绝佳借口。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深处,教皇御前会议厅。

教皇英尤利乌斯二世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他面容枯槁,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宗教狂热火焰。

他召集了最核心、最忠诚的枢机主教们,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旷而华丽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的兄弟们,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都看到了!都感受到了!那条来自东方的、不信上帝的恶龙!它不仅仅满足于拒绝我主耶稣基督的福音,藐视圣座的权威!如今,它更是用魔鬼传授的、亵渎神灵的金融巫术,吸干了我们基督教世界信徒们的鲜血与财富!里斯本、伦敦、巴黎……多少虔诚的家庭因此破产,多少高贵的灵魂因此堕入绝望!”

他颤抖着举起一份来自冈萨雷斯神父的、充满了刻意渲染与夸大其词的密报:“它的使者带回了确凿的证据!他们在他们的‘格物院’里,夜以继日地铸造着更多的、无需风帆的钢铁魔鬼之船!他们在制造能够自行奔跑、喷吐黑烟的钢铁怪物!他们在积蓄足以毁灭整个文明世界的恐怖力量!他们在西域修建通往我们咽喉的道路(指大陆桥计划)!他们在美洲抢夺上帝赐予我们的应许之地!”

小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激昂:“如果我们再继续分裂,再继续为了些许世俗的利益而争吵不休,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般坐视不理!那么,待到这头恶龙彻底磨利它的爪牙,丰满它的羽翼!整个基督教世界,不!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整个西方文明,都将在它的铁蹄下化为齑粉,堕入永恒的黑夜与沉沦!这不是普通的战争,这是圣战!为了扞卫上帝的荣光!为了守护我们的信仰与生存之地!我们必须联合起来!趁着这头恶龙尚未完全准备好,给予它致命的一击!这是主的意志!”

在教廷不遗余力的疯狂游说和“东方威胁论”的持续煽动下,原本因“金锁计划”而对大明恨之入骨,同时又各怀鬼胎的欧洲各国王室,在巨大的恐惧与共同的仇恨驱使下,迅速放下了彼此间长达数百年的世仇与恩怨。

马德里,西班牙王宫。

年轻的卡洛斯一世用力将一柄精美的佩剑插在铺着巨大世界地图的桌案上,剑尖正指向大明的位置,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对着他的廷臣们低吼道:“明国人!他们抢走了本该属于西班牙的无尽黄金与白银(指美洲和金融收割)!他们在圣胡安屠戮了我们的勇士!他们在美洲摧毁了我们的据点!此仇,早已不共戴天!我们必须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必须夺回属于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一切!要让他们的血,偿还他们欠下的债!”

里斯本,葡萄牙宫廷。

曼努埃尔一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着沉默的贵族们说道:“葡萄牙的未来,系于海洋,系于东方。如今,通往财富的航路被明国人牢牢扼住,我们的商船不敢出港,我们的财富被掠夺一空。只有彻底摧毁,或者至少重创明国的海上力量,我们才能重新呼吸,否则,葡萄牙将永远被笼罩在东方的阴影之下,永无宁日!加入联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伦敦,亨利七世的宫廷。

这位以精明和务实着称的都铎王朝开国君主,虽然他的国家在“金锁计划”中受损相对较轻,并且一直乐于看到西葡两国吃亏,但大明展现出的这种超越时代的经济打击能力和恐怖的军事潜力,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