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花了相当时间解释,说明船队是来自东方强大帝国的和平探索者,目的是了解河流、绘制地图、进行贸易和友谊交流,绝非为了侵占土地或挑起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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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显然心存疑虑——大约两年前,曾有一小股西班牙探险队从南方溯河而来,用火枪袭击了他们一个狩猎小队,抢走了珍贵的皮毛。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时,格物院研究员顾衡做出了一个大胆而聪明的举动。
他让同伴从船上搬下一台便携式手摇直流发电机和一套简易电报演示装置。在岸上部落民众好奇的注视下,他快速摇动发电机,然后按下电键,远处的音响器立刻发出清脆的“滴滴”声。
他演示了简单的陆氏电码发送,尽管对方完全不懂其含义,但“凭空传递信号”的神奇景象还是引起了阵阵惊呼。
紧接着,移民向导老吴拿出几把崭新的钢斧、铁锄和几包雪白的精盐,放在岸边空地上,然后退后。
秦雨则打开随身的医疗箱,用酒精为一个手臂上有明显化脓伤口的部落少年清洗、消毒、敷上消炎药粉并包扎。
这一系列充满善意的举动逐渐化解了紧张气氛。
最终,“疾风与野牛部族”的首领同意进行有限的以物易物贸易:用部落储存的毛皮、熏肉和一种特有的药用植物根茎,交换明人的铁器、盐和鲜艳的棉布。但他明确表示,不允许船队继续深入部族的核心猎场——上游那片广袤无垠的“野牛草原”。
“那是部族生命的源泉,有无数野牛群,是我们肉食、皮毛、骨器乃至信仰的根基。”灰羽向孙锐解释道,“他们不会轻易让外人踏入。”
孙锐尊重了对方的选择。他命令船队在部落下游约十五里处一处河湾扎营,同时派遣一支由灰羽带领的六人精干小队,携带望远镜、测绘板和轻型武器,徒步前往草原边缘进行侦察。
五天后,侦察队带回了令人振奋却又复杂的消息。
“校尉,那片草原……大得超乎想象!”侦察兵激动地汇报,“我们登上一处高地远眺,草浪滚滚直到天际,目力所及,皆是肥美草场。成群的野牛像移动的黑色丘陵,数量根本无法估算!属下以为,仅那片已见草原,发展畜牧,养活百万头牛羊亦不在话下!其下土壤黝黑深厚,若是开垦,必是膏腴之地!”
顾衡的汇报则更具战略价值:“我们在草原边缘发现了一条更巨大的河流!河面宽度至少是萨克拉门托河此处的两倍以上!水流浑浊,携沙量极大,流量惊人,疑似一条大陆主干河流。更重要的是——”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几块矿石样本:“在河岸裸露的岩层和冲积物中,发现了高品位的露天铜矿苗!还有这些黑色的、质轻的岩石,初步判断是高品质的烟煤!校尉,那片土地下面,很可能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矿藏宝库!”
整个探险队都为这个发现而兴奋。
但随之而来的难题是:如何取得“疾风与野牛部族”的许可,进入并开发这片宝地?强行闯入必将引发战争,而大明在美洲的军事力量虽强,却需要守卫漫长的海岸线、移民点和重要商路,不可能为了一片草原和矿产投入过多兵力,破坏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和平开拓”形象。
正当孙锐权衡利弊、寻找突破口时,意外之敌送来了一个机会。
一支约四十人组成的欧洲探险队从东南方向出现,试图强行穿越“疾风与野牛部族”的领地,进入野牛草原。
他们装备精良,拥有二十余支燧发枪和几把十字弩,还带着十几匹驮马,态度傲慢,行进中毫不顾忌原住民的警告标志,甚至开枪驱赶遇到的部落狩猎小组,抢夺其猎物。
部族被彻底激怒了。超过一百五十名战士迅速集结,准备对这支狂妄的入侵者进行伏击。
孙锐得知情报后,几乎瞬间做出了决定:协助“疾风与野牛部族”。
这不是单纯的侠义,而是深思熟虑的战略选择。这是一个赢得该部族深度信任、建立稳固同盟的绝佳契机,其长远价值远超一片草原的暂时进入权。
战斗在次日清晨于一处狭窄的峡谷打响。当欧洲探险队大摇大摆地进入峡谷时,两侧山坡上骤然响起呐喊,原住民战士如潮水般涌下。欧洲人虽惊不乱,迅速组成线列,燧发枪齐射,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部落勇士,但未能阻止冲锋的浪潮。
就在双方即将陷入血腥的近身混战之际——
“砰!砰!砰!砰!”
四声清脆连贯的枪响从峡谷入口上方传来。四名欧洲枪手中弹倒地,枪声的连贯性显示出射击者训练有素。
孙锐亲自带领二十名明军精锐步枪手,占据了峡谷出口侧的制高点。他们使用的“弘治三十式”后装线膛步枪,射程、精度和射速都远超欧洲人的前装燧发枪。一次精准的齐射,又放倒了六七人。
探险队首领,一个满脸凶悍疤痕的西班牙军官,惊恐地发现己方陷入绝境:前方是疯狂冲来的原住民战士,侧后方是拥有更先进火器的未知敌人。
“撤退!向河边撤退!”他用西班牙语嘶吼。
然而,河边的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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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河蛟”船不知何时已悄然驶近,船艏的37毫米速射炮和侧舷的多管“雷火铳”(早期手摇机枪)黑洞洞的炮口,冷冷地指向峡谷出口。
战斗在不到半个时辰内结束。四十名欧洲探险队员,被击毙十五人,俘虏二十三人,仅两人趁乱逃脱(后被部落战士追获)。明军方面无一伤亡,仅消耗部分弹药。“疾风与野牛部族”方面伤亡三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