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为兄弟们抢来粮食,打造武器,构筑工事,但他变不出医生,变不出能根治伤病的药物。每一次看着熟悉的兄弟因为感染或者内伤慢慢耗尽生命,那种无力感都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徐晓捕捉到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我们提出的医疗培训,不是为了拉拢或者控制。只是希望,像您营地里的那位兄弟,”她指向外面那个胳膊受伤的汉子,“下次再受伤时,他身边的人能知道如何正确清创、包扎,知道去哪里寻找能消炎的草药,而不是只能用脏布条捂着,听天由命。希望那个孩子,能得到及时的调理,而不是硬扛着,拖成更重的病。”
“我们无法改变末世的残酷,但我们可以努力让活着的人,活得更有尊严,更有希望。”徐晓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悯与坚定交织的力量,“这份知识的分享,不涉及阵营,不关乎恩怨。它只关乎生命本身。多一个懂得急救的人,可能就意味着多救回一条命,多保全一个家庭。这,难道不是我们所有还在挣扎求存的人,最应该做的事情吗?”
棚屋内一片寂静。巴顿低着头,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老茧。徐晓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煽动,只有设身处地的理解和直指核心的关怀。
她绕开了势力纷争,直接叩问他人性中最基本的、对同伴生命的责任感。
杜扬适时地补充道,语气沉稳:“巴顿首领,我们并不要求铁砧营地与我们结盟对抗谁。我们只希望建立起一个基于互助和交流的渠道。医疗知识共享只是第一步。
未来,在情报、资源甚至面对共同威胁时,我们之间能有一个信任的基础,可以互通有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隔绝,各自为战。”
巴顿沉默了许久,久到棚屋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他终于抬起头,独眼中复杂的情绪交织——有挣扎,有顾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动后的释然和决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的块垒都吐了出来。
“妈的……你们‘天上人间’,确实有点意思。”他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徐晓丫头,你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看着兄弟们受伤等死……是他妈最憋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