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石煅按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铁钳,“你给工坊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那核心,我打算炼一件镇坊之宝。”
苏然一愣。
“我爹临终前跟我说,石家三代没出过炼器大师。”石煅盯着桌上的油灯,眼神有些飘忽,“他说他没出息,守不住祖业。”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用这颗核心,打一件极品法器。以石家列祖列宗的名义,供奉在工坊正堂。”
苏然看着他。
“能成吗?”石煅问。
“能。”苏然认真道,“一定能。”
石煅咧嘴笑了,眼眶又泛起水光。他仰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干了,然后一头栽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老李轻手轻脚走过来,给石煅披了件外衣,又把那坛喝空的酒坛子挪到一边。
“坊主三十年没这么喝过了。”他低声说,“上次还是老坊主过世那晚。”
苏然没说话。他把那袋灵石和矿石收进背包,抬头看向夜空。
黑丝绒似的天幕上,缀着零星的星子。没有月亮,但工坊里的炉火映红了半边院子。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想起楼下彻夜不休的施工队,想起那台用七年卡成PPT的旧电脑。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月底不加班。
现在他坐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身边是一群喝得东倒西歪的工匠,怀里揣着一颗价值连城的核心材料。
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妈不讲道理。
苏然端起面前那半碗凉透的酒,仰头干了。
喉咙还是烧得慌,但心里莫名踏实。
酒宴散场时,已是亥时三刻。
几个学徒把石煅抬回房间,老李指挥着众人收拾碗筷,小陈抱着那坛喝空的“烈火烧”,依依不舍地舔坛口。
苏然回到厢房,关上门。
屋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桌上的油灯芯烧短了一截,手稿整整齐齐摞在左边,炭笔搁在砚台边缘,笔尖还沾着干涸的墨。
他坐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的经历像做梦一样。交易会、石玄、黑石核心、三千灵石的估价、老账房震惊的眼神、石煅红着眼眶说“石家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