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谢家,他素来都是无悲无喜。
他们对谢不疑而言,不过就是有些厌烦的陌生人罢了。
但京城那些尊敬他、总是想要回报他的百姓,却让谢不疑有些有心。
“这个赐号该是谢家血脉的警示,昭朝接下来的日子若是不小心,只怕真要殃及百姓。”
“僖帝……僖啊。”
他习以为常地往后仰着身子,腾出更多的胸腹肌让珠珠枕得舒服些,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珠珠看不得他皱眉,伸着手去抚平那眉间。
“咱们治理好这三千界,给治下十几万百姓一条活路已是难得。”
“北边的现在都是谢汝成的子民,就算你心再善,也帮不上他们,人各有命,就别多想啦。”
谢不疑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也不想珠珠为他担心,连忙舒展眉心,安抚一笑。
“我知道,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
为了转移珠珠的注意力,他索性提起了另一桩事。
“二哥二嫂回八万春接祖父和孩子们,按理这两天就该回来了吧?”
如今三千界彻底稳定,各部运转如流, 徐家子孙们日子越过越好,自然也不能把老岛主一个老人家扔在老家。
但徐养浩个性固执,是个很难说服的倔老头。
这世上能说动他离开八万春的人,除了珠珠这个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也就只有和徐养浩最相似的徐百山了。
交接了昭朝送来的金银和各种赔偿,徐百山就带着妻子登上了回八万春的船,算起来也有将近一月了。
“冬季天寒水冻,航线容易封冻,阿爷和二哥他们要回来还得破冰,又或者绕道,这时间也就长了。”
珠珠在心里算了下这些日子来的风向和冷暖,掰着手指给丈夫解释。
“今年比去年要再冷些,那喀拉海、萝北江这些地方肯定就要结冰的,阿爷他们破冰过来,大概要到后天才能到咧。”
谢不疑素知珠珠聪慧绝顶,尤擅长分析各类情报信息,得出的结论十中八九。
“那我再让木头把院子收拾一遍,床褥被套晒得松软,阿爷一来也能好好休息。”
虽然今年更冷,但南方再怎么冷,也不见雪。
比起北边的大雪风景,南方的太阳明亮又鲜艳。
虽然也有冷风,但一到正午,日头就高高兴兴地爬上人们肩膀,跳上人们头顶,热热闹闹地使劲往下照。
谢不疑还是挺喜欢三千界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