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小碟香酱瓜茄、细巧菜蔬。
一盅炖鸽雏,一瓯黄韭乳饼,醋烧白菜。
一碟火薰肉并红烧鲥鱼,一道大片水晶鹅。
还有一银镶瓯的粳粟米粥。
说是一些简单家常菜,对牙牙来说已是不曾见过的丰盛。
自她醒来,先是养伤,又是待嫁,哪里见过这样的席面。
牙牙暗暗咽了咽口水,悄悄按了下突然躁动起来的肠胃,保持着形象端庄地轻轻点头,缓步落座。
流云净了手,牙牙的眼神落到哪里,就为牙牙布菜送到面前。
牙牙美滋滋地享受了一顿饱食,将整桌席面吃得干净。
安静侍立在一旁的流霜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一眼。
少女吃相倒是不粗鲁,但要说符合贵女们的谨敕身心,一言一动必合礼不苟的规矩?
那也是完全没有的。
反正她们从没听说哪家贵女能一个人吃掉一整席。
关键吃完了,新夫人依然柔柔怯怯如风中梨花,乖乖巧巧地自己拿了巾子擦嘴,又温柔笑着和她们道谢。
流霜把一点惊吓压到心底,和流云一起无声将杯盘盏碟撤了下去,重新当回待命的偶人。
……
龙凤喜烛自顾自地烧着,蜡泪慢慢积攒滑落,在金烛台上积成红玉般的半圆,烛芯偶迸出一点火星,发出哔啵的一声脆响,成了此刻新房里唯一的动静。
吃饱喝足的新娘子端坐在床边,像是屋子里的第三尊偶人。
但其实牙牙还在回味刚刚那道水晶鹅片。
萧家厨子的手艺实在不错,冲着今天这顿饱餐,她对萧觉的好感也多加了一分。
舍得给人吃饱饭的人,总比让她饿了这么多天的顾家顺眼点。
牙牙顺着这些天摸索出来的法子,将体内那股每每凝神之时,就格外有存在感的热烘烘内息运至尾闾,由尾闾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游至天柱、玉枕,一路升至顶心泥丸宫。
热意稍停,她又舌抵上颚,令其自神庭下降,一路缓缓至丹田。
大周天循环转上几圈,通体舒畅,消食效果异常突出。
正当她打算再来几个周天时,门外廊下传来已经耳熟的脚步声。
牙牙轻吐出一口气,让内息乖乖蛰伏于丹田深处。
果然,片刻后萧觉推门而入。
两名偶人婢女瞬间活了过来,双双请安退下。
青庐内只剩一对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