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就这么跪下,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可人,一步步膝行往前。
每一步都是可人喊停的机会。
只要女孩表示拒绝,他就停下。
但可人什么都没说。
所以他膝行到了可人的面前。
以绝对臣服、毫无威胁的姿态,到了她脚边。
安磐不敢直接去牵可人的手,只能直直跪着,仰脸去和低头的可人对视。
“但如果你依然憎恨鲜血和黑暗,对这种脏事感到厌恶。”
“那就继续憎恨厌恶吧……那些为了未来,不得不做的事情,你都给我。”
他的泪水顺着下颌砸了下来,落在可人的脚背上。
明明隔着鞋面,但女孩却感觉到了那泪水的热度和重量,忍不住动了下脚。
“我在黑狱出生,我不怕肮脏,也不怕鲜血。”
“我也不怕死。”
他哭得厉害,仿佛有流不尽的泪水。
被泪水洗过的脸庞,带着湿润的光亮。
像是沾了露水的苔藓,因为吸足了水分而变得诱人。
可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托住他的下巴。
她从空间钮里取出帕子,耐心地给安磐擦拭着泪痕,一遍又一遍地把涌出的泪擦掉。
在这种无声的重复中,她忍不住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一个六岁,一个十岁。
因为抢夺一块废弃晶片,被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的安磐,也是这么仰着头看着自己,安静地让她帮忙擦掉眼角的血。
一晃眼,十六年过去了。
他们经历了许多,都变了。
可他们经历了许多,又都没变。
“跟着我当星盗有什么好?”
“跟着你就很好。”
“接下来的路程可能会很危险。”
“那我就更不能离开。”
直到换了第二张帕子,安磐的泪才渐渐停下。
两人都知道,她已经同意了安磐的加入。
以后他们不会分开了。
……
意识到这一点的,也不止是他们。
“所以咱们天目终于有男人了吗?”
“嘘!笨蛋,不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