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对姑姑敖清如的怨怼、对父亲敖子源某些决定的困惑,对那段夹杂着爱恨情仇、家国恩怨的过往感到窒息。而如今,这份沉重的担子,以另一种形式,压在了这个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细腻的外甥女肩上。
“璃儿……”皇帝终是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小心。
姜璃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眼泪,只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复杂的、皇帝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迷茫,像是了然,又像是深深的疲惫。
“舅舅,”她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哑,“原来……我有这么多亲人,都在那里了。”
她顿了顿,目光又转向窗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外婆……母亲……还有……那个人……”她终究没能喊出“父亲”两个字,那个称谓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沉重。“他们一定……都很孤单吧。”
皇帝心中一震,一种混合着愧疚和怜惜的情绪汹涌而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个动作对于一向威严的帝王而言,已是难得的温情。
“以后……你若想去看看他们,便去。朕……准了。”他沉声道,这算是他作为舅舅,也是作为帝王,能给予的一份迟来的许可和补偿。
姜璃转过头,看着皇帝,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想挤出一个她惯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吃力,最终只化作一个浅浅的、带着苦涩的弧度。
“谢谢舅舅。”
之后一路,两人再无多言。马车在寂静中驶回了皇宫。
祭祖之后的好几天,姜璃都异常“安分”。她没有再琢磨她的“危险”研究,没有嚷嚷着要出宫胡闹。大部分时间,她要么就是坐在澄园的湖边发呆,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空白的纸页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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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种状态,反而让皇帝和身边所有人都更加担心起来。福海私下里忧心忡忡地对皇帝说:“陛下,郡主这般安静……老奴瞧着,心里头比看她闯祸还慌。”
皇帝又何尝不是?他宁愿姜璃还是那个上房揭瓦、气得他跳脚的小混蛋,也好过现在这般,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失去了所有光彩。
这天下午,敖承泽和苏婉音一起来澄园探望。看到姜璃正抱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枝头叽叽喳喳的雀鸟出神,连他们进来都没察觉。
苏婉音心疼地走过去,柔声唤道:“表姑?”
姜璃回过神,看到他们,勉强笑了笑:“你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