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婚

老宗正和礼部侍郎的脸都快绿了。

“……兹为瑞王世子敖承泽……聘以为妃!尔其钦哉!”

终于念到结尾,姜璃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四个字,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壮举。

她得意地合上制书,环视一圈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众人,尤其是面色古怪的苏尚书,露出了一个“看本宫念得多好”的笑容。

(姜璃内心OS):“完美!虽然有几个字不认识,但大意肯定没错!我真是冰雪聪明!”

苏尚书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率领家眷,叩首谢恩:“臣,领旨谢恩!”

纳采之后,紧接着便是“问名”之仪。使节需再次郑重询问女方的姓名与生辰八字,以归卜于庙,占卜吉凶。

按理说,这只是走个过场,苏婉音的姓名八字早已记录在册。但我们的永嘉郡主,再次发挥了她的“主观能动性”。

她觉得,光是走流程多没意思?她这个做长辈的,得为贤侄的终身幸福把把关!

于是,仪式结束后,她捧着那份写有苏婉音准确八字(年月日时)的泥金帖子,回到澄园,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了几本从玲珑阁角落里扒拉出来的、不知哪个朝代流传下来的、纸张都泛黄发脆的命理相书、占卜星算之籍。

“哼,那些钦天监的老头子算得准不准还两说呢!我亲自算一算,才放心!”

她秉烛夜读,对着那些艰涩难懂的“干支”、“五行”、“神煞”,看得头晕眼花。

“甲寅……乙卯……咦,承泽是辰时生人,属龙……婉音是酉时,属鸡……辰酉……呃,是合还是克来着?”

“金木水火土……他们两个一个水多,一个缺火?这能互补吗?还是相冲?”

小主,

她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涂涂抹抹,眉头越皱越紧。经过一晚上“刻苦钻研”和“精密计算”,她得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结论:

敖承泽(水旺)与苏婉音(金弱),八字不合!五行相克!乃是下下之配!

“完了完了!”姜璃看着自己那张画满鬼画符的纸,小脸煞白,“这怎么能行!这不是把我贤侄往火坑里推吗?!”

她风风火火就要往皇宫冲,被闻讯赶来的刘三死死拦住。

“郡主!郡主冷静啊!”刘三魂飞魄散,“这八字合婚乃是钦天监诸位大人的要务,您……您这自己算的,做不得数啊!”

“怎么做不得数?!”姜璃举着自己那张“心血之作”,理直气壮,“本郡主算了一晚上!你看这推算过程!多严谨!”

正当她和刘三拉扯之际,敖承泽大概是听说了她昨晚在翻命理书,不放心地赶了过来。他拿起姜璃那张“推算纸”只看了一眼,额角的青筋就跳了跳。

他指着其中一个最基本的干支换算错误,无奈地道:“表姑,您好像……把婉音的出生年份干支记错了。她非申年,实为午年。这一步错了,后面……自然全错了。”

“啊?错了?”姜璃一把抢过纸张,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又对比了一下官方记录,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大概……可能……确实是看串行,算错了基础数据。

(姜璃内心OS):“……这就尴尬了。”

她脸上的义愤填膺瞬间变成了讪讪之色,干咳两声,默默地将那张“罪证”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强装镇定:

“咳咳……本、本宫当然知道!这不过是……是考验一下你们是否细心!嗯,对,考验!看来你们还是很认真的嘛!既然八字相合,那本宫就放心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敖承泽和刘三在原地,一个摇头失笑,一个抚着胸口后怕。

(刘三内心OS):“祖宗诶……您这哪是考验,您这是要吓死奴才啊……”

太庙之内,庄严肃穆。占卜得吉,皇帝再次派遣使节,准备前往苏府报告这一大喜讯。

而在使节出发前,按照规矩,皇室重要成员需先至太庙,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焚香祷告,以示对先祖的敬意和告知这门天定良缘。

姜璃作为“长辈”,自然在列。

然而,鉴于她过往那些“辉煌”战绩,尤其是她那“走哪儿拆哪儿”的潜在威胁,以及她对各种仪式用品(尤其是吃的)有过分好奇的前科,宗人府和内务府如临大敌。

在姜璃的马车抵达太庙门口时,她惊讶地发现,迎接她的除了引路的宦官,还有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和两名眼神锐利的中年女官。

“郡主万福。”老嬷嬷行了一礼,语气不容置疑,“奉陛下口谕,太庙乃庄严肃穆之地,为确保仪式顺遂,需先行检视,以免郡主不慎将外界污浊或……不合时宜之物带入。”

姜璃还没反应过来,两名女官就已经上前,开始对她进行了一场极其细致、堪称“无死角”的搜身。

“哎?你们干嘛?本郡主是来祭拜的,又不是来拆……”她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官从她宽大的袖袋里摸出来的东西打断了。

“哗啦啦——” 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粉末(疑似新研制的痒痒粉)。

“哐当!” 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巧的金属机关(用途不明,但看起来能弹射出什么东西)。

“啪嗒。” 几块用锦囊装着的、硬得能砸晕人的殷州老面饼(她准备饿的时候垫肚子)。

“咻——” 一捆纤细却异常坚韧的银丝(据说是用来测试新药韧性的,但看起来更像某种潜行工具)……

还有零零碎碎的各种小瓷瓶、药草、甚至还有一小盒西市买来的、味道冲鼻的榴莲糖!

看着被女官们一一陈列在旁边托盘里的“违禁品”,老嬷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扶额的冲动。

姜璃看着自己的“家当”被没收,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老高,能挂上个油瓶。

“哼!”她气鼓鼓地扭过头,“小题大做!本郡主是那种不分场合胡闹的人吗?这些都是……都是研究用品!日常必备!”

“太过分了!连糖都不让带!祭祀那么久,饿了怎么办?还有我的新发明,我还想顺便看看在祖宗牌位前效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最终,被“净身”后的姜璃,带着一脸“本郡主很不开心”的表情,瘪着嘴,空着手,走进了香烟缭绕的太庙。整个祭拜过程,她都显得异常“安分”,只是那不时瞟向贡品(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很好吃的点心)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到了送聘礼这天,场面更是浩大。由禁军护卫,内务府和礼部官员组成的送聘队伍,抬着、扛着、用车拉着无数箱笼,里面装满了皇帝赏赐的金银、绸缎、珠宝、玉器、名马……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引得全城百姓围观。

小主,

姜璃看着这热闹场面,心痒难耐。她觉得,作为承泽最亲的表姑,这么露脸的事情,怎么能少了她?她必须得亲自押送……啊不,是亲自护送这批聘礼到苏府,才能显出她的重视!

她兴冲冲地跑到宗人府官员面前,提出了这个“合理”要求。

结果,宗人府的官员们脸都吓白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同意。

“郡主!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郡主您身份尊贵,这等跑腿的粗活,怎敢劳烦您?”

“聘礼队伍庞大,路途遥远,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惊扰了郡主,下官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宗人府官员内心OS):“让您跟着?谁知道您是去送聘礼还是去劫聘礼?或者半路把聘礼研究了?再不济,您这‘易绑体质’,万一连人带聘礼一起被哪个不开眼的绑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任凭姜璃如何强调自己是“长辈”、是“关心”,宗人府官员们就是咬紧牙关不松口,甚至搬出了“陛下已有安排,郡主您另有重任”(其实是怕她闹事随便找的借口)之类的托词。

最终,姜璃只能气呼呼地站在路边,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从眼前经过,自己却只能干瞪眼。

(姜璃内心OS):“哼!一群不识好歹的!我一片好心!怕丢?怕出事?有我在,哪个宵小敢动手?!……算了,不看也罢,回去琢磨我的烟花去!”

吉日由钦天监慎重选定后,皇帝再次派使节告知苏家。

这一环节相对简单,姜璃也没找到什么发挥的余地,只是例行公事地露了个面。连续几天的仪式和之前的“打击”,让她觉得有点……无聊且疲惫。

“结个婚怎么这么麻烦?规矩比婆婆的药方还多!累死我了……”

大婚正日,瑞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在王府正殿,皇帝委托一位亲王担任正使,为敖承泽举行隆重的“发册”仪式。敖承泽身着仅次于皇帝礼服的庄严冕服,接受册书和宝印,确认其迎娶世子妃的合法性与荣耀。

姜璃作为在场辈分最高的皇室成员之一,按理应该精神抖擞,全程观礼。

然而……

前几天被各种仪式折腾得够呛,加上昨晚又偷偷熬夜改良她的烟花配方,我们的永嘉郡主,在庄严肃穆的乐声中,站在属于自己的显眼位置上,开始一下一下地“钓鱼”(打瞌睡)。

她努力地想睁大眼睛,但眼皮就像有千斤重。小脑袋一点一点,珠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好几次,她都差点站着睡过去,猛地惊醒后,赶紧擦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但没过一会儿,眼神又开始迷离……

(敖承泽内心OS,偶尔瞥见):“……表姑她……站着睡着了?算了,能安静待着就好,千万别醒……”

终于到了最热闹的亲迎环节!敖承泽率领着规模浩大的皇家仪仗队,浩浩荡荡前往苏府迎娶新娘。

姜璃又被排除在迎亲队伍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