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总是容易被带动思想,激昂的话语,像一阵狂风,吹散了部分阴霾,也点燃了另一种情绪。
沈清辞看出了王铁柱的小心思,但看着王铁柱那坚毅的面庞,听着他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心中微动。在这个集体中,个人的苦难似乎被一种更大的洪流所裹挟。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知青的耳中:“场长说得对。与其愤怒,不如行动。在这里,每一滴汗水,或许都是在为打破封锁添一份力。”
她的话,像一股清泉,让几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知青冷静了下来。李秀兰用力点头:“对!俺们来就是干活建设的!哭哭啼啼、骂骂咧咧解决不了问题!”
张大壮张了张嘴,想反驳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但看着沈清辞那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再看看王场长那期待的目光,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狠狠地跺了跺脚,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懑都踩进沙地里。
“现在,以排为单位,跟着各排排长,去分配宿舍!安顿下来后,食堂开饭!下午就开始劳动!”王铁柱一挥手,结束了训话。
沈清辞所在的女子排排长,是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眉毛浓黑、眼神利索、名叫赵卫红的姑娘,看起来比她们大不了几岁,但神情举止间已有一股干练和威严。
“女同志,这边走!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赵卫红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清提起自己那个单薄的、打着补丁的铺盖卷,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低矮的土坯房。黄沙灌进了她的旧布鞋,每走一步都感觉沉重。
对于这些年轻人,荒原上的第一课,关于生存,关于信念,关于责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