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导流民耕种的同时,沈清辞也没有忘记打探外界消息。垦荒区鱼龙混杂,来自各地的流民带来了天南地北的传闻。
关于燕王起兵的消息逐渐清晰起来。起因是朝廷削减藩王俸禄,并要求藩王进京交兵权,燕王以“清君侧”为名,在封地起兵,一路南下,已接连攻占数州,势头颇猛。朝廷派兵镇压,但似乎战事并不顺利。
此外,还有传闻说南方也有藩王蠢蠢欲动,各地盗匪蜂起,局势越来越乱。
这一日,沈清辞正在田埂上查看秧苗长势,一个负责维持垦荒区秩序的府衙差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沈文书,您听说了吗?燕王的兵马,好像快到滁阳了!离咱们信阳,可就隔着两三个州府了!”
沈清辞心中一凛。滁阳若失,信阳便暴露在兵锋之下。这信阳府,恐怕也安稳不了多久了。
“消息确实吗?”她不动声色地问。
“八九不离十!”差役道,“城里几家大户,好像都在暗中收拾细软,准备往南边去了呢!”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差役见她反应平淡,讪讪地走开了。
她看着眼前这片刚刚焕发出生机的土地,以及那些在田地里辛勤劳作、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流民,心中思绪翻涌。
战火一旦烧到信阳,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她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初步站稳脚跟,打开了局面,绝不能轻易放弃。
或许……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退路,或者……更积极的应对之策了。
那个起兵反叛的燕王,观其行事,似乎并非纯粹的莽夫。他选择“清君侧”的名义,而非直接造反,政治上留有余地。能迅速攻占数州,也说明其麾下颇有能征善战之将。
他,会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能承载她“扶龙庭”、改变世道愿望的人选吗?还是如同这大梁朝堂上的诸多官僚一样,只是另一个追逐权力的野心家?
仅凭道听途说,难以判断。她需要更准确、更深入的情报。目光扫过田间,看到了正在埋头苦干的阿卯。这孩子机灵,当初以为他才七八岁,其实虚岁已有十二,在古代已经是能当顶梁柱的年纪了,他或许……可以派上些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