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跃迁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便包裹了星语。
不是声音上的寂静——舰船系统的嗡鸣、管道的液体流动声、甚至远处隐约的人员走动声都还在。而是一种……感觉上的“空”。仿佛从一片喧闹浑浊的泥潭,跃入了一池冰冷、清澈、深不见底的寒水。
她躺在新的“休息室”里——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一个设施完备的观察间。房间比之前的隔离病房宽敞一些,墙壁依旧是光滑可调的单向材料,但颜色被设置成了柔和的米白,照明也模仿了自然光,试图营造一种虚假的舒适感。一张简洁的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独立的、带淋浴的微型卫生间。没有尖锐的棱角,所有家具都做了圆滑处理,连门都是无声的滑动设计。
一切都透着一种精心设计的、非人性的“温和”。
她知道,这里就是“沉默回廊”外围的某个哨站。“锁匙局”的秘密据点之一。
跃迁结束后,她被那名叫罗森的上校(看起来他已经被排除在核心事务之外,只负责外围安保)带着几名沉默的勤务兵,“护送”到了这个房间。小林和其他幸存者似乎被安置在了别的区域,她没有再见到他们。离开运输舰时,她瞥了一眼舷窗外——哨站像是镶嵌在一块巨大、不规则的小行星内部,外部装甲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只有少数几个不起眼的出入口和传感器阵列,暴露着它人造物的本质。周围是极其稀疏的星域,最近的一颗恒星也在数光年之外,星光黯淡,虚空显得格外空旷和……死寂。
“沉默回廊”,名不虚传。
星语从床上坐起,动作有些缓慢。身体依旧虚弱,左臂皮肤下的金银光脉已经彻底隐没,只留下一层极淡的、仿佛皮肤下有着微光流动的错觉,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暗银色的瞳孔也已经恢复成接近原本的深褐色,只是偶尔在光线变化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金属光泽。
她走到房间一侧的“墙壁”前。这不是真正的墙壁,而是一面巨大的、被伪装成墙壁的观察窗,此刻是单向不透明的。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合成材料表面。
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她的感知便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渗透进去。
这面“墙”的屏蔽等级极高,内部有多层能量场和物理隔层,专门用于隔绝各种形式的能量辐射、精神探测和信息泄露。但对于现在的星语来说,这些屏蔽并非无懈可击。她体内的“源质”力量,以及与“秩序”污染融合后产生的微妙“权限”,让她能像一把特制的钥匙,找到这些屏蔽场中极其细微的、逻辑性的“缝隙”。
她的感知没有试图暴力突破,而是沿着这些“缝隙”,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首先感受到的是房间外的走廊。同样简洁、冰冷,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隐蔽的监控探头和能量感应器。有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气息沉凝的守卫,像雕塑一样站在她房门两侧不远处的阴影里。他们的生命体征平稳有力,显然是精锐。
感知继续延伸,穿过几条通道,进入哨站更核心的区域。这里的结构更加复杂,布满了各种实验室、分析中心、数据存储单元,以及……一些散发着微弱但特殊的能量或生物波动的“收容舱”。有些舱室里是形态奇特的矿物或晶体,有些是缓慢蠕动的、无法归类的不明生物质,还有些是不断变化着几何形状的纯粹能量团。它们都被严密的屏障隔离着,散发出或危险、或诡异、或仅仅是“未知”的气息。
这里,就是“锁匙局”的“仓库”之一。
星语的感知没有过多停留,她不是来参观的。她的目标更明确——寻找信息节点,寻找关于“帷幕”、关于上古遗物、关于“畸变区”、关于……“钥匙”与“门”的资料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