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他的是两名身着便装、但气质冷峻的情报官员。问题细致入微,从基地陷落的每一个细节,到逃亡路上的每一次遭遇,尤其是关于“未知敌人”(他们似乎刻意避免使用“帷幕”这个词)的攻击方式、特征,以及星语在几次关键危机中的“特殊表现”。
小林回答得很谨慎。他强调了敌人的强大和诡异,描述了那些“金属垃圾”和能量攻击,但对于星语手臂的纹路、她在“畸变区”和样本舱旁的异常能力,以及关于“钥匙”、“源质”、“守护者”这些信息,他都尽量模糊处理,或者以“不确定”、“可能看错了”、“当时情况混乱”等理由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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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种本能的警惕。星语现在情况不明,被隔离检查。这些救援者,固然救了他们的命,但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救援”和“了解情况”吗?
“你们很幸运,”一名情报官合上记录板,脸上没什么表情,“能在那种情况下坚持下来,还能遇到我们的先遣队。这片星域最近很不平静,多个前哨站报告异常,你们遭遇的,可能只是其中一种未知威胁。”
“是,谢谢你们的救援。”小林低头致谢。
“好好休息。关于你们指挥官的特殊情况,医疗部门会全力处理。有任何进展,我们会通知你们。”另一名情报官说完,两人便起身离开了。
休息区里,只剩下小林和另外几个幸存者。大家都沉默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早已被更深的疲惫和隐隐的不安取代。
小林走到观察窗边,看向外面。指挥舰正在平稳航行,舷窗外是正常的星际空间,远处有稳定的星光。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在这正常之下呢?
他想起运输船被拖走前,救援队工程船对它进行的快速扫描。他们似乎对船体上残留的某些能量痕迹特别感兴趣。
想起罗森上校提到“更高层的人员”时会来听取汇报。
想起医疗区那扇紧闭的、标着“危重隔离”的门。
还有,那场发生在救援到来前的、遥远的能量爆炸和移动光点……救援队,真的只是“恰好”在那之后出现吗?
太多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门滑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医疗服、但没有戴防护面罩的年轻女技术员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赵小林先生?”她确认道。
“是我。”
“那个……关于星语指挥官的一些初步检查数据出来了,医疗官让我送一份副本给您,您是她在撤离船上指定的副官,有权了解一些基本情况。”女技术员将数据板递过来,声音很低,“另外……我个人觉得,有些数据……不太寻常。您最好看看。”
小林接过数据板,心头一紧。
屏幕上显示的是星语的全身扫描概览图。正常的器官和组织被标成蓝色或绿色,但她的左臂,以及沿着左臂蔓延向肩膀、甚至部分躯干的区域,却被一片不断流动、变化着金银两色光点的复杂网络覆盖。网络深处,似乎还有一些更暗的、无法被清晰成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