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仪器上显示的信号已成功发送的确认信息,以及远处“暗涡”方向依旧存在的、但相对平稳的能量脉动(“饥噬者”似乎还在消化或蛰伏),没有检测到任何明显的、针对这次通讯的敌对反应。
人们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信号发出去了。至于它能否穿越漫长而危险的星海,抵达目的地,又能否被解读,并最终带来援助……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保持阵列低功率被动监听模式,重点监测是否有来自目标方向的加密回复信号。”陆沉下令,“同时,继续加强基地自身信号屏蔽和伪装。”
他知道,发出求援信号只是第一步,甚至可能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在救援可能永远无法抵达的漫长等待中,独自生存下去,并应对接踵而至的危机。
通讯中心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但基地其他地方的紧迫工作仍在继续。
星语的实验室里,气氛近乎狂热。实战数据(尤其是突击艇撞击和护盾模块表现的数据)和敌方残骸分析结果,如同甘泉般注入她干涸的研究思路。第二代“秩序共鸣涂层”的优化方案在快速迭代,虽然反噬风险依然存在,但效能和可控性有了显着提升。“动态加密壳”的理论模型已经转化为具体的设计图,工程团队正在日夜赶工,试图制造出第一个可以整合到小型飞船或单兵装备上的原型机。
与此同时,对“基石”碎片的研究转为更加谨慎的“考古式”分析。星语带领一个小团队,利用非侵入性的场域扫描和符号学破译,试图从碎片本身的结构和那些泄露的记忆画面中,提取关于其起源、功能,以及可能与“沙沙声网络”或“帷幕”关联的线索。埃罗感知到的“悲伤与愤怒”情绪碎片,也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参考维度。
在医疗中心深处,阿野拒绝了进一步的深度休眠治疗。他坚持在辅助设备的帮助下,开始进行缓慢的、痛苦的康复训练。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汗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但他紧咬着牙,眼神里只有近乎偏执的坚定。他知道自己离回到舰桥还早,但他必须尽快恢复那怕最基本的行动能力。外面的局势,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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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砧的恢复则要慢得多。他的神经系统受损严重,再生舱只能修复肉体,对于复杂的神经突触重建和意识层面的恢复,需要更精细的医疗和漫长的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或半昏睡状态,偶尔醒来,眼神迷茫,需要护士反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基地外围,第十七哨站李响的岗位变得更加孤独和压力巨大。战斗虽然暂时平息,但他监测到的那种微弱的“沙沙”扰动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飘忽、更加难以捕捉,仿佛那些“幽影”的触角在经历了打击后,转入了更深层、更隐秘的渗透模式。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像个守夜人一样,死死盯着那片看似平静的黑暗,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涟漪。
时间,在这种修复、研究、警惕和等待中,又过去了两天。
就在基地的修复工作刚刚步入正轨,人们紧绷的神经因为短暂的平静而稍微松弛了一丝丝的时候——
一个来自深空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回声”,到来了。
不是来自人类联盟核心星域的加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