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拖着一条被简陋木棍固定的伤腿,挪到桑吉身边,布满血丝的独眼警惕地扫视着营地外围那些如同石雕般伫立的狼妖守卫。他们的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桑吉兄弟,”疤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亡命徒特有的沙哑,“石老大这样…怕是撑不了太久。那老狼把阿木关进石头笼子,眼里的光比矿洞里的监工还毒!咱们不能干等死!”
桑吉的目光越过冰冷的守卫,投向谷地深处那座被薄雾笼罩、如同巨兽匍匐的星陨禁地石殿。厚重的石门隔绝了一切气息,如同吞噬了阿木的巨口。他怀里的墨鳞残片沉寂冰冷,识海中属于林不凡的碎片投影也传递来一种被强大力量隔绝的模糊警示,焦虑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
“硬闯…是送死。”桑吉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狼奴营内蜷缩的妇孺。孩子们饿得小脸蜡黄,眼神空洞麻木。那个叫叶子的小女孩,抱着破旧的兽皮玩偶,小脸埋在母亲怀里,偶尔发出细弱的抽噎。
“娘…饿…小哥哥…光…吃光…他饿不饿…”叶子细若蚊蚋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桑吉的心猛地一揪。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叶子的母亲——吴婶。这个沉默寡言、脸上带着矿奴烙印的妇人,正小心地将一种捣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紫色苔藓,敷在另一个被蚀腐尸毒擦伤的妇人溃烂的伤口边缘。那是“腐息苔”,瘴气林边缘常见的东西,带着微弱的蚀腐毒性,矿奴们避之不及。
“吴婶,这…”桑吉皱眉。
吴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底层挣扎者磨砺出的麻木与一股子狠劲:“桑吉哥,没办法了。药草早没了。以前矿上有人被蚀腐气熏了,死马当活马医,用这个以毒攻毒…总比烂透了强。”她声音平板,动作却异常麻利。
桑吉心中一动,目光再次落回叶子身上。小女孩似乎对母亲手中那散发着刺鼻毒气的腐息苔毫无反应,只是好奇地看着那粘稠的紫色汁液。
“叶子,过来。”桑吉尽量放柔声音,朝小女孩招招手。
叶子怯生生地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看了看桑吉,又看了看母亲。吴婶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叶子才慢慢挪到桑吉身边。
桑吉从旁边拿起一小块刚被吴婶捣碎的、带着粘稠汁液的腐息苔,递到叶子面前。那刺鼻的、带着微弱蚀腐气息的味道,让疤哥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后退了半步。
“怕吗?”桑吉轻声问。
叶子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紫色的苔藓团,小鼻子凑近嗅了嗅,竟然摇了摇头:“不臭…凉凉的…”说着,还伸出小小的手指,想去碰那粘稠的汁液。
桑吉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女孩对蚀腐之气的抗性,或者说…迟钝感,远超常人!是经历链巢覆灭、天威洗礼后的偶然变异?还是某种未被察觉的潜质?
一丝微弱的、几乎被绝望淹没的火光,在桑吉心底悄然燃起。也许,这些被视为累赘的妇孺,这些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碎链者,本身就是一种被忽视的力量?他们顽强的生命力,本身就是对命运无声的反抗?
“疤哥,”桑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机会…可能快来了。天狼老妖在石殿里搞的动作,怕是不顺利。”他指了指自己心口,那里墨鳞残片刚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仿佛禁地方向的空间在剧烈波动。
疤哥的独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黑风谷猛地剧烈一震!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翻身!地面坚硬的岩石发出呻吟,狼奴营残破的窝棚簌簌落下灰尘!一股沉闷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巨响,伴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紊乱感,猛地从星陨禁地的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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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地动了?”
狼妖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色变,警惕地望向禁地方向,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桑吉和疤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是现在!
“动手!”桑吉低吼一声,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扑出!目标不是守卫,而是疤哥身后不远处,狼奴营边缘一个被半人高荒草和坍塌兽栏掩盖的角落!同时,他识海中那枚碎片投影疯狂示警,指向那个方向!
疤哥的反应更快!在桑吉出声的同时,他布满老茧和血污的双手,如同铁铲般疯狂地扒开茂密的、带着毒刺的荒草和腐朽的木栏!独眼中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光芒!
“拦住他们!”一个狼妖守卫小头目厉声呵斥,挥舞着骨矛冲来!
“拦住你娘!”几名伤势较轻的碎链者战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抓起地上的碎石、土块,甚至脱下破烂的鞋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扑来的狼妖!他们不求伤敌,只求制造混乱!
“啊!我的眼睛!”
“卑贱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