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黄亦玫舍不得苏哲离开

敲开门,是吴月江。她看到两人一起回来,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开心,阿姨。”苏哲礼貌地回答,将帆布包递还给黄亦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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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亦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我们回来了。”

黄振华也从自己房间探出头来,跟苏哲打了个招呼。

苏哲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他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地对吴月江说:“阿姨,叔叔,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纽约,特意过来跟您们告个别。”

这话一出,黄亦玫的眼圈瞬间又有些红了,她低下头,强忍着情绪。

吴月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哦,哦,这么快就要走了?工作要紧,路上注意安全啊小苏。”

黄剑知教授也闻声从书房出来,对苏哲点了点头:“回去好好工作,有空常联系。”

“谢谢叔叔,阿姨这段时间的照顾。”苏哲微微躬身,举止无可挑剔,“我会和玫玫保持联系。”

他的告别简洁、得体,完全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那份即将离别的意味,却让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苏哲最后说道,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的黄亦玫,声音放柔了些,“我走了。”

黄亦玫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细微:“……一路平安。”

苏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转身,走向了对面的家门。

在父亲家,告别仪式更加简洁。继母王曼丽说着客气的送别话,父亲苏父只是叮嘱了几句“工作上心”、“照顾好自己”,弟弟苏睿甚至没有露面。苏哲对此早已习惯,平静地接受,然后告辞离开。

走下楼梯,坐进早已等候的轿车里。苏哲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晴。

一天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清晨她探出窗口的笑脸,小院里她雀跃的身影,厨房里弥漫的饭菜香,午后阳光下沉静的拥抱,以及黄昏时她眼中强忍的泪光和失落……

这一切,与他即将返回的那个由玻璃、钢铁、数据和冰冷规则构成的纽约,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尚未收到她的信息。他知道,她此刻或许正躲在房间里难过。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简短的一句:

“Back at hotel. Take care. Will call you later.” (已回酒店。照顾好自己。晚点打给你。)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离别已成定局,而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只是太平洋的距离,还有两个不同世界运行规则的差异。

车子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电梯上行,再次打开套房的门。那股熟悉的、洁净却毫无人气的冰冷感再次将他包围。他脱下大衣,扯下领带,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帝都的璀璨夜景,灯火阑珊,却再也照不进那小院里的温暖阳光。

这一次的回归,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的心,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毫无牵挂地、迅速地切换回“苏哲模式”。有一部分重要的东西,已经被那个叫黄亦玫的女孩,连同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一起留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明天的航班将带他回到他既定的轨道,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这场跨越东西方的爱恋,因着这一日的纯粹与温暖,因着这离别的不舍与酸楚,变得更加深刻,也更加沉重。前路漫漫,而他,需要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平衡这两个同样重要、却几乎难以并存的世界。

机场航站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匆忙、期待与离愁别绪的独特气息。广播里用中英文交替播放着航班信息,声音冷静而疏离,与涌动的人潮形成鲜明对比。

国际出发大厅的入口附近,苏哲长身而立。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外面是那件标志性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他手中端着一杯刚刚买好的黑咖啡,氤氲的热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上升,试图驱散一丝早起的疲惫和……某种深藏心底的情绪。

他的助理,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中拿着他的护照、机票和登机牌。一切都有条不紊,符合苏哲一贯高效、精确的作风。

距离前往纽约的航班登机还有一段时间。苏哲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里来往的人群,思绪却似乎飘向了不远处的清华园,飘向了那个此刻可能刚刚醒来,或者正因为他的离开而闷闷不乐的女孩。

他没有让她来送机,离别的场面,对于感情热烈如火的黄亦玫来说,会是一种煎熬。他宁愿独自安静地离开,将那份不舍藏在冷静的外表之下,也不想看到她强忍泪水的模样。

然而,命运——或者说,某个固执女孩的决心——总是不按计划出牌。

就在他准备将咖啡杯交给助理,前往办理登机手续时,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容错辨的焦灼,穿透了机场的喧嚣,清晰地撞入他的耳膜:

小主,

“苏哲——!!”

那一瞬间,苏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怀疑是自己因思念而产生的幻听。他猛地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就在十几米开外,人群像摩西分海般,一个穿着明黄色羽绒服的身影,像一道冲破阴霾的阳光,不顾一切地朝他飞奔而来。是黄亦玫!

她的头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脸颊因为急切和运动染上了鲜艳的红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总是盛满光彩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终于赶上了”的庆幸和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舍。

在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笑意的黄振华。他穿着便装,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显然是被妹妹临时拉来的“司机”。

黄亦玫完全无视了周围投来的目光,像一颗小炮弹般直直冲到苏哲面前,因为惯性,差点撞进他怀里。她停下脚步,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你……你怎么来了?”苏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讶异,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这意外惊喜触动后的柔软。

黄亦玫喘着气,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又掺杂着浓浓的委屈,“你都不让我来送你……幸好赶上了!”

她说着,目光落到他手中的咖啡上,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她特有的、直接的关心:“又喝咖啡,早上都没好好吃东西吧?”

这时,黄振华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先是对苏哲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在苏哲和他身后那位精英范儿十足的助理身上扫过,最后落回自己妹妹那副“望夫石”般的模样上,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半是调侃半是感慨的叹息:

“唉,我说什么来着?一大早天没亮就被这丫头从被窝里薅起来,一路飙车……”他拍了拍苏哲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男人之间的同情和理解,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妹妹行为的“控诉”,“我是看明白了,以后绝对不谈什么异地恋!这也太折磨人了!”

黄振华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苏哲和黄亦玫心中漾开了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刻的涟漪。

黄振华用最直白、甚至带点夸张的词汇,精准地戳中了苏哲一直用理性刻意忽略、压抑的情感核心。

是啊,折磨。

每一次越洋飞行后需要调整的时差,不折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