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原本独自喝茶的汉子悄悄挪了挪凳子,凑到桌边侧耳倾听。
门口路过的人听见“大华”二字,也放慢了脚步,隔着窗缝往里张望。
就连原本在角落补衣裳的妇人,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目光悄悄投向这边。
没过片刻,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有人忍不住插言询问细节,有人分享自己听闻的零星消息,原本安静的茶馆角落,竟渐渐热闹起来,众人脸上皆带着好奇与期盼,低声交谈着南境大华的种种异事。
正聊得热闹时,忽然有一人面色凝重地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
“诸位,热闹归热闹,有件要紧事你们可得知晓。”
“我昨夜听当差的亲戚偷偷说,明天一早,大华的大军就要兵临咱们泰城了。”
“咱们这郡守早年在任上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害了不少人家破人亡,恶贯满盈,早就被大华列在了优待制度之外,一旦城破,他定然没有好下场。”
“所以这几日他根本没想着投降,反倒要逼着全城军民殊死一搏,想要拼个鱼死网破呢。”
“这话不假!”
旁边一人立刻点头附和,抬手朝窗外指了指。
“你们瞧街上就知道了,这两天守城的兵士来往匆匆,个个披甲执锐,城门处还添了不少岗哨,城墙根下日日能瞧见搬运箭矢、粮草的役夫,各处军备都在加紧筹备,这可不是要顽扛到底的明证吗?”
众人闻言,纷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向窗外。
只见街上寒风萧瑟,往日里零星往来的行人寥寥无几,唯有一队队兵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匆匆走过,铠甲碰撞声清脆刺耳,神色皆是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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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城墙方向,隐约能瞧见人影攒动,搬运物资的牛车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车辙。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热闹与期盼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的忧虑,纷纷缓缓点头,默认了这番说辞。
茶馆里的氛围,也随之沉了下来,只剩窗外的寒风偶尔卷着枯叶掠过,发出轻轻的声响。
茶馆内的喧嚣渐渐沉了些,先前那名提及木薯的汉子望着窗外兵士匆匆的身影,眉头紧锁片刻,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恳切又坚定,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畔:“依我看,这大华根本不是什么来犯之师,分明是为咱们天下百姓谋福祉的新朝廷!他们在南境早已站稳脚跟,有良田可种、有屋舍可居,日子安稳富足,本可安享太平,何苦跋山涉水,千里迢迢从南境赶来这西境之地?”
“说到底,不过是瞧见咱们在水深火热里煎熬,想解救咱们脱离苦海罢了。”
“他们本有更好的生活可享,没必要拿自家性命来拼,更没必要无故兴兵,图的从来都是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他这番话戳中了众人的心声,周遭顿时静了下来,有人默默点头,眼底泛起几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