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口子,见儿子断了腿,地又被抢了,当天就气晕过去,躺了半个月才起来,如今见天儿地哭,眼睛都快瞎了。
我儿子躺床上,不能动,儿媳妇天天抹泪,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抬起头,望着洛阳,眼里是豁出去的恳求和绝望,“大人,我活了六十多了,从没跟人红过脸,就想守着那两亩田,让儿子儿媳好好过日子。可他们这么欺负人,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他挣扎着又要跪,洛阳赶紧按住他:“您坐着,我记下了。”转头对文书道:“地契、打人、夺田、换地,还有朱家京中亲戚的名头,都记清楚了?”文书点点头,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响,墨迹晕开又干了,每一笔都沉得很。
洛阳再看向老张头时,眼神沉了沉:“老人家,您那地契还在吗?”
“在!在!”老张头忙点头,“我藏在床板底下的砖缝里,他们翻屋子没找到!”
“好。”洛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先回,我这就让人去村里查。朱家的人,还有那鲷城知府,若真像您说的这样,大华教断不会饶。您儿子的腿,我让人请大夫去看,药钱我来出。您放心,这公道,我给您讨回来。”
老张头望着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磕磕巴巴道:“谢……谢大人……您真是青天大老爷……”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掺着点火气,不再是先前那绝望的泪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早围了一圈,刚才老张头的话都听了去,有人红着眼叹气,有人攥着拳头骂朱家不是东西,还有人悄悄往府衙门里望,眼里的怯意淡了些,多了点盼头——或许这大华教,真跟先前那些官不一样。
洛阳听完老张头的哭诉,眉头拧成了疙瘩,转身问身旁跟着的本地差役:“那朱家老爷,如今还在鲷城境内,是不是跟着赵虎跑了?”
以前的官差忙躬身回话:“回先生,朱老爷这几日没离城,听说前儿还在府里摆宴,请了不少商号的掌柜喝酒呢。”
“没走就好。”洛阳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着,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意,“去个人,传他到府衙这里来。就说有桩关于田产的案子,要他来对质。”
顿了顿又补了句,“若是他不肯来,或是借着什么由头躲了,甚至跟着赵虎那帮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