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盛夏冰块的价钱,早已高到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一斤冰块,运到优州,底价就要一两白银,一文都不能少。”
“而且这还只是源头的价钱,加上一路打点、层层加价,到了优州城内,价钱还要再翻一番。”
“更关键的是,这东西还有价无市。北方冰窖每年封存的冰块总量有限,大半都要优先供给京城皇宫、六部中枢、各地封疆大吏与顶级世家,能分流到地方州县、流入商贾之手的冰块,本就少得可怜。”
“全优州十城,夏季能拿到稳定冰源、用得起冰块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寻常富商就算捧着白银上门求购,都未必能买到一斤半块,往往是冰还没运到优州,就已经被提前预定一空,根本轮不到市面上流通。”
李慎之看着洛阳,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嘲,把话说得周全又得体:
“小人虽说经营了几十年粮行,手里略有薄产,可在这冰块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每年盛夏,也只能托遍关系、耗费巨资,勉强买到几十斤冰块,给家中老人、女眷消暑应急,连自己都舍不得多用,哪里敢说什么‘储藏冰块、常年采买’?”
“那可不是做生意的商贾能消受得起的排场,那是京中权贵、封疆大吏才能有的享用啊。”
一番话说得详尽透彻,从冰源产地、储存门槛、运输损耗、天价行情到垄断格局,尽数道来,既坦诚了自己确有接触冰源,又把姿态放得极低,绝不敢在洛阳面前显露半分骄纵与实力,同时也不动声色地捧了对方的节度使身份,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说完,他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洛阳脸上,等着这位深不可测的节度使,接下来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