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紧绷的脊背下意识地躬了下去,紧绷的嘴角飞快地向上扬起,硬生生挤出一脸恭敬逢迎的笑意,连眼神里的不满都尽数藏起,换上了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半分不敢流露心底的怨怼,更不敢有丝毫发难顶撞的念头。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家财万贯、朝中靠山,都暂时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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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惹恼了这位手握重兵的节度使,随便安一个“扰乱市面、勾结匪类”的罪名,就能封了他们的商号、抄了他们的粮仓,甚至直接拿下打入大牢,到时候就算朝中有人,也未必能轻易搭救。
是以四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齐齐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动作整齐划一,脸上堆满了谄媚而恭敬的笑意,语气更是放得极低,满口都是恭维逢迎的话语,半点都不敢提及方才久等的不快,反倒顺着洛阳的话头,极力捧起这位节度使。
站在最外侧的王家主反应最快,率先堆着满脸笑容,声音洪亮又恭敬,抢先开口:
“节度使大人言重了!万万不可说赔罪二字,折煞我等!”
李家主立刻紧随其后,躬身连连,语气诚恳至极:
“正是!大人日理万机,一心为公,全是为了优州上亿百姓、战后民生,公务繁忙乃是理所应当,我等不过等候片刻,何足挂齿,半点都不敢有怨言。”
张家主也连忙点头附和,脸上的恭敬半分不假,语气极尽推崇:“能在大人辖内安居乐业、经营买卖,本就是我等的福气。如今亲眼见到大人如此勤勉奉公、夙夜在公,一心牵挂优州百姓,不但是我等商户之幸,更是整个优州十万生民之幸啊!”
最后,身为四人之首的刘万,也缓缓上前,微微躬身,脸上的怒意早已散尽,换上了一副沉稳恭敬的笑容,语气谦和有度,既不失身份,又把姿态放得极低:“大人以国事为重,安抚流民、整肃军政、恢复民生,事事亲力亲为,我等敬佩尚且不及,些许等候,微不足道。大人切莫自责,一切以公事为重。”
四人一唱一和,方才积压了近两个时辰的火气、不满、愤懑,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尽数化为了谦卑逢迎与满口恭维。
方才还险些拂袖而去的架势,此刻荡然无存,一个个恭顺垂手,神态恭敬,再无半分骄纵之气,乖乖等着洛阳发话。
方才还满肚子怒火、险些拂袖而去的四位粮商,到了嘴边的质问与怨言,瞬间被堵得干干净净,纵然心里还有不快,也再也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按捺住火气,纷纷拱手回礼。
一场一触即发的对峙,就被洛阳这几句笑语致歉,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