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闻言,忽然低低地呵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又有几分看透帝王心术的漠然。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开口否认,只是静静看着下属,眸底一片平静。
有些事,从不需要明说,懂得之人自然心照不宣,这般不置可否的态度,已然是最直白的默认。
下属被这沉默惊得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心寒,他攥紧了拳头,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又满是困惑:
“可是陛下当年与大人一同南征北战,并肩打下这天下,两人是过命的君臣情谊,如今大局刚定,陛下就这般迫不及待地要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就不怕满朝文武、天下将士心寒,彻底失了人心吗?”
洛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尽是对世事无常的释然,还有对帝王心性的透彻理解:
“人都是会变的,寻常百姓尚且会因境遇变迁改了心性,更何况是坐拥天下、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登上帝位之后,看重的早已不是昔日并肩的情谊,而是江山稳固、皇权独尊。”
“她身处那个位置,不仅要为自己考量,更要顾及朝堂上依附她的势力,要安抚那些勋贵旧部的担忧,要平衡各方势力,维护自己的皇权统治,往日的情分,在江山社稷面前,从来都不值一提。”
说罢,他抬眼望向窗外更深的夜色,月光越发清冷,天边隐隐泛起一丝微茫,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对明日风波的了然:
“夜已经深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赶赴任上,不出所料,明日上路之时,必然会有大事发生。”
昏黄的烛火被夜色揉碎,斑驳地洒在巷口斑驳的墙面上,晚风卷着街边梧桐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在这僻静的角落更显隐秘。
两人并肩立在阴影里,说话者微微侧过身,眉头微蹙,眼神扫过四周空无一人的夜色,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郑重,开口便是带着试探的急切:
“大事?什么大事?”
被问的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神色,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沉默片刻,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