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入囚室,生怕惊扰了洛阳,又忌惮着地上那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将火盆轻轻放在距离那人三尺开外的地方,既不会让炭火的热量灼伤他,又能让暖意最大限度地笼罩过来。
一名卫士取出火折子,吹亮后凑近炉炭,“嗤”的一声,火星跳跃着引燃了铺垫的干燥松针,随后便蔓延到银骨炭上。
起初只是几缕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驱散了囚室里部分血腥与腐臭。
不多时,银骨炭便燃起了橘红色的火苗,噼里啪啦地跳跃着,火光渐渐驱散了囚室里的阴暗,将四周冰冷的黑石墙壁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暖意如同温柔的潮水,一点点从火盆蔓延开来,先是拂过洛阳的玄色衣袍,让衣料上沾染的潮气渐渐消散,再缓缓笼罩住蜷缩在一旁。
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瞬间被寒气冻结成细小的冰粒,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水珠
暖意让那人的颤抖似乎渐渐减轻了些,不再是之前那般剧烈的抽搐,只是肩膀还在微微起伏,想来是伤口的剧痛并未因暖意而消减。
他似乎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隙,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冰粒,目光浑浊而疲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囚室里的寒意已消散大半,空气中弥漫着银骨炭燃烧的淡淡暖意,让压抑的氛围稍稍缓和。
这时,那人终于用尽力气,缓缓抬起了头。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额前凌乱的头发拨开,露出了一张布满血污与伤痕的脸。
曾经或许英挺的轮廓,此刻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唯有一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还透着几分未灭的倔强与决绝。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迎上洛阳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艰涩与痛苦:
“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