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南城,街道冷清了许多。我拦了辆出租车,说去城南郊外的生态公园。乱葬岗就在那公园再往里的荒山上,直接说地名怕把司机吓着。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听说我要去生态公园,从后视镜里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小伙子,这么晚去那儿干嘛?那地方晚上可不太平,听说以前是……”
“没事,师傅,我就去附近办点事,很快就走。”我赶紧打断他,生怕他讲出什么鬼故事来。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离市区越远,路灯越稀疏,窗外渐渐被农田和黑黢黢的山影取代。生态公园门口早就没了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只疲倦的眼睛。
付钱下车,出租车几乎是逃也似的开走了,尾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四周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听得人心慌。
“跟紧我,收敛气息。”黄寅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我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握紧了手电,打开开关,一道光柱劈开黑暗,给了我些许勇气。按照模糊的记忆和手机地图的指引,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公园深处,那片传说中的乱葬岗走去。
越往里走,路越难行,杂草丛生,几乎没了路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和植物腐烂混合的味道。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手电光晃过的地方,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半埋在土里的石碑,上面刻的字早就模糊不清。
阴气越来越重。即使没有黄寅提醒,我也能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不是天气冷的那种,而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手腕上黄寅所化的白气,也微微收紧了些,传来警示的意味。
“左前方,那棵歪脖子槐树。”黄寅指引道。
我抬起手电照过去,果然,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坡上,孤零零地长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虬结,在夜色中张牙舞爪,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树下一片空旷,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砖烂瓦。
就是这儿了。
我看了看手机,十点五十分。距离子时还有十分钟。四周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动静。对方还没来?还是早就埋伏在暗处?
我握紧手电,慢慢靠近老槐树,在距离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残破石碑,既能观察槐树方向,也算有个简陋的掩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