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突然攥紧了发辫上的狼骨饰,骨饰被她捏得发烫,边缘硌得指尖发麻,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还能想起自己以前的事吗?比如家人的名字,或者自己以前喜欢做的事?”
她想起在西海岸遇到的一个神恩祭司,那祭司给流浪的孩子发神恩饼时,手突然抖了一下,饼掉在地上,他盯着地上的饼看了好久,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像冰面下的火苗,微弱却真实,可下一秒,那丝光芒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空洞的眼神,机械地拿起下一块饼递给孩子。
月羲的指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没有了刚才讲解时的冷静,多了点共情:“观察者的古籍里记载,极少数祭司傀儡会在特定刺激下,闪过一丝生前的记忆——比如听到熟悉的名字,看到自己以前用过的旧物,或者闻到熟悉的气味。但大多时候,这些记忆会被神只的意志死死压住,像埋在厚冰层下的火种,很难点燃,更别说恢复完整的自我意识了。”
她抬眼看向林澈,眼神里带着点沉重:“就像你在东方神仆里感知到的那些意识碎片,本质上是同一种悲剧——被剥夺了‘自我’的存在,成了神权延伸的工具,连痛苦、悲伤这些情绪,都被判定为‘混乱’,要被法则强行压制,活得不如一件有自主功能的机器。”
雷昊的注意力早就跳到了图谱最上方的图案上,他指着那个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的战士,眼睛亮了——这图案画得最细致,铠甲上的斯巴达式纹路清晰可见,面部有了坚毅的轮廓,连长矛的矛尖都画得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兽皮,“这是高阶神仆吧?看起来比老子还能打!他能扛住我一能量枪不?要是打不过,咱们是不是得绕道走?”
“这是高阶神仆,叫‘英灵战士’。”月羲的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指尖在战士图案上停留了好久,像是在回忆古籍里记载的恐怖描述,“它们是神仆体系的核心战力,不是简单的‘能量+意识’,是用神只的忠诚信徒,或者战死的英雄意识,跟高纯度神骸能量深度融合成的,有完整的自主意识,甚至能使用生前的武技——比如宙斯的‘雷霆英灵’,大多是旧时代的斯巴达勇士,能耍长矛、能列战阵,还能召唤小型雷暴;雅典娜的‘智慧英灵’,是战死的军师或学者,能解析敌人的战术,还会用计谋设陷阱,比普通的人类将领还聪明。”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最可怕的是,英灵战士能调用部分神只的法则——比如雷霆英灵能劈出小型雷暴,智慧英灵能干扰人的判断,让你产生幻觉。它们不再是‘工具’,更像‘神的私兵’,忠诚又能打,以前奥林匹斯众神征战时,靠的就是英灵战士冲锋陷阵。”
林澈的混沌之心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比之前在神殿地基下的共鸣更清晰,胸口像有颗小太阳在慢慢发热。他想起在“归墟之眼”看到的混沌法则烙印,想起神仆结晶里那张孩童的脸,想起赫玛光尘里人类守护彼此的温暖记忆,心里突然涌起一个疑问:“英灵战士的意识……是自愿的吗?比如为了‘升入神域获得永生’,或者‘保护自己的族人’,主动把意识献出去,变成神仆?”
他不愿意相信,那些曾经的英雄,会心甘情愿地失去自我,变成神权的爪牙,更不愿意相信,“英雄”的结局,只是从一个自由的人,变成一个忠诚的“工具”。
“观察者的研究认为,没有真正的‘自愿’。”月羲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没被烧掉的观察者古籍,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幅残缺的壁画:一个穿着斯巴达铠甲的战士跪在宙斯面前,宙斯的闪电落在他头顶,战士的眼神从最初的坚定,慢慢变得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麻木的顺从,“神只会用‘永生’‘荣耀’‘保护族人’当诱饵,诱导信徒献出意识,实则是强行剥离——就像新罗马帝国承诺士兵‘战死能升入奥林匹斯,成为神的仆人’,最后不过是把他们的意识当成英灵战士的养料。所谓的‘自愿’,只是被神权美化的掠夺,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让被奴役的人,甚至以为自己在‘追随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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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昊咂了咂嘴,扛着能量枪站起身,枪托在祭坛上轻轻磕了一下,震得青铜鼎上的锈渣掉了两块:“不管自愿不自愿,真遇到英灵战士,老子的能量枪得够劲才行。铁奎说这枪加了神骸粉末,能破神性防御,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破英灵战士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