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的铁皮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时,正刮着西部特有的干冷风沙。冷风裹着砂砾灌进来,打在墙上的旧地图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翻动纸页。雷昊刚用灵脉草汁擦完“归一”,棍身还沾着未干的淡绿汁液,听见动静时,“归一”“噌”地出鞘半寸,棍尖的混沌能量还没凝聚,就见一队黑甲士兵鱼贯而入——他们的铠甲是哑光黑,胸口的鹰抓闪电徽章泛着冷银,徽章边缘还刻着细小的“NHA-07”编号,显然是钢铁猎鹰的第七小队,每人手里端着的“雷霆Ⅲ型”能量步枪,枪口的蓝光正稳定闪烁,齐刷刷对准林澈三人,连呼吸都保持着惊人的同步。
为首的凯勒中尉上前一步,军靴踩在锈迹斑斑的铁地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他的头盔放在臂弯里,短发上还沾着沙尘,眼神扫过林澈时,像在扫描一件待拆解的机械零件,没有半分温度:“林澈?东方来的‘旅行者’?登记信息里写你来自焦土禁域边缘,还携带了‘高纯度矿石’?”
林澈下意识将月羲和雷昊挡在身后,混沌场域在掌心悄然凝聚成淡灰光团,光团里还裹着一丝从神骸碎片里吸收的秩序能量——他怕这些人突然开枪,得留着后手。“我是林澈。”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我们在登记时已经跟NHA的沃伦军官说明,矿石是从东方焦土禁域的古河床下挖的,至于‘神骸’‘神仆’,是我们在废墟壁画上看到的记载,算不上敏感词。钢铁猎鹰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这点事?”
“重建委员会第17条条例,你没读过?”凯勒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手指在能量步枪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任何来源不明的‘高纯度诅咒矿’,都要接受能量溯源检测;提及‘神孽相关词汇’,必须由钢铁猎鹰记录备案。你们既说不清矿石的具体挖掘点,又对神仆记载含糊其辞,跟我们走一趟,去检测室做个‘全面扫描’,没问题自然会放你们走。”
“全面扫描?我看是想把我们关起来吧!”雷昊猛地往前冲了半步,“归一”在手里转了个圈,棍身的淡绿汁液甩在地上,留下点点痕迹。月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尖的指甲都掐进了雷昊的袖口——她凑到林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焦急:“别硬拼!雷霆Ⅲ型步枪能穿透普通灵能护盾,我们现在没带重型装备,而且这是新希望堡的核心区域,钢铁猎鹰的援军十分钟就能到,硬拼只会吃亏。”
林澈指尖的混沌光团缓缓散去,他抬眼看向凯勒,眼神里多了几分权衡:“我们挖矿石的地方,在焦土禁域的黄河古河床,坐标是北纬37°21′,东经109°15′,那里还有我们留下的标记。至于壁画,是在古河床深处的岩壁上,画着巨人沉睡的图案,旁边刻着‘昊天’的符号——这些我们都跟沃伦军官说过,你们可以去核实。”
“黄河古河床?”凯勒像是听到了笑话,冷笑一声,伸手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个便携终端,调出一张卫星地图,屏幕上焦土禁域的区域标满了红色“死亡区”,“那地方三个月前还是辐射浓度超500毫西弗的死亡海沟,能活着从里面出来就够离谱了,还能挖矿石?我劝你们说实话——钢铁猎鹰的检测室,可不是什么度假地,里面的‘能量剥离仪’,能把人身上的神骸能量抽得一点不剩,到时候疼得打滚,可别后悔。”
他抬手就要下令“带走”,营房外突然传来拐杖敲地的“笃笃”声,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凯勒中尉,仗着人多枪多,欺负几个外乡人,算什么钢铁猎鹰的本事?”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油污白研究袍的老头拄着金属手杖走进来。他的白大褂前襟沾着褐色的神骸粉末,袖口还挂着半截断裂的试管,头发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的鸡窝,几缕灰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副厚得能当放大镜的树脂眼镜,镜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试剂痕迹。他扫过满屋子黑甲士兵,毫不在意地走到营房中央唯一的木椅上坐下,手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脆响:“这几位是我‘神话掘墓人’的客人,要问话、要检测,也得先问过我墨菲的意思。”
“墨菲博士?”凯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步枪的手紧了紧,语气却依旧强硬,“重建委员会上周刚下的令,所有与‘诅咒之源’相关的个体,统一归钢铁猎鹰接管,学术委员会无权干涉现场执法。您这是要越权?”
“越权?”墨菲从口袋里掏出块脏得发黑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片,露出底下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我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已经向学术委员会提交了‘神骸样本研究监护申请’,编号A-097,现在这几位手里的‘诅咒矿’,是我申请的研究样本——你要是觉得委员会的批复不算数,大可以现在打通讯去问,我墨菲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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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手杖指了指凯勒的终端:“或者你可以查查,上个月黄石神骸点的检测报告是谁写的?是我。没有我的数据,你们钢铁猎鹰连‘诅咒矿’和普通辐射矿都分不清,现在倒来跟我谈‘权限’?”
凯勒盯着墨菲看了几秒,终端上确实能查到A-097申请的批复记录,他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冷哼一声:“算你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钢铁猎鹰会24小时盯着他们,要是敢私自接触‘诅咒之源’,或者离开新希望堡范围,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他一挥手下令:“收队!”
黑甲士兵们鱼贯而出,营房里的压迫感像退潮般消散。雷昊收起“归一”,快步凑到墨菲面前,伸手想扶他起身,却被墨菲摆手躲开:“别叫我老爷子,叫我墨菲就行——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你们‘神话掘墓人’是干啥的?跟NHA比,谁的能耐大?”
“我们是研究‘神孽核心’的组织。”墨菲拄着手杖站起来,金属手杖底部的防滑纹在铁地板上留下浅痕,“NHA管生存,钢铁猎鹰管暴力,我们管‘搞懂这玩意儿’。”他指了指林澈口袋里的神骸矿石,“新希望堡的人怕神骸,觉得是‘诅咒’,我们却要扒开它的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只有懂了,才能对付那些从神骸里爬出来的东西。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的实验室比这破营房安全十倍。”
跟着墨菲穿过新希望堡的地下通道,越走空气越湿润,沙尘味渐渐被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取代。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神骸检测报告,有的还画着简陋的能量纹路图。最后墨菲推开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轴发出“吱呀”的老响,林澈三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这是个足有篮球场大的空间,一半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满,古籍的封面大多是深褐色,有的还缠着麻绳,书脊上用古拉丁文写着“神骸图谱”“纪元残响”;另一半是闪烁着数据流的实验室,银色的实验台排列整齐,上面摆着显微镜、神骸碎片标本、能量检测仪,穿研究袍的人穿梭其中——有人趴在显微镜前,手指捏着镊子夹起米粒大的神骸碎片,有人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粉笔灰落在肩头也不在意,还有人对着全息投影里的地球模型指指点点,投影上七个红点正同步闪烁。
“这里是我们的‘知识库’,也是新希望堡唯一敢研究神骸的地方。”墨菲边走边说,手杖敲过一块嵌在墙里的神骸标本,标本立刻亮起淡红的光,“新希望堡的高层觉得神骸是‘诅咒’,要封要炸;我们觉得它是‘钥匙’,能打开古神的秘密。”
进了一间杂乱的办公室,桌上堆满了书和实验报告,连椅子上都搭着件沾着神骸粉末的研究袍。墨菲从书堆里翻出一本金属封面的笔记,封面刻着螺旋状的神骸纹路,“啪”地拍在桌上:“你们是‘观察者’的人吧?月羲小姐,你昨晚十点零三分发的加密信息,我凌晨才看到——观察者的‘星象密码’,也就我们这些老古董还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