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血再也无法抑制,直接喷了出来。我的意识,因为剧痛和脱力,出现了一瞬间的黑屏。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手,穿透水幕,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只手冰冷、潮湿,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被人用力地向上拖拽。
“哗啦”一声,我的头冲出了水面。
刺眼的阳光扎进我的眼睛。
那艘小小的渔船就在我身边,阿King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正死死地拉着我。叶知秋则在另一边,用一根带着钩子的长杆,勾住了武胜的衣服。
“拉!”
两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我和武胜两个人,从死亡的边缘拖回到了船上。
我重重地摔在甲板上,第一时间将武胜平放好。我用发颤的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那里的搏动虽然微弱,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他胸口的起伏也变得规律起来。
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万分之一。
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与力量耗尽后的虚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我的所有感官。
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用手撑着甲板,大口地喘息着。
“开船!走!”叶知秋嘶喊着,冲回驾驶舱,将渔船的马力开到最大。
渔船发出一声咆哮,船头调转,疯狂地逃离那片爆炸的中心区域。
我撑起身体,回头望去。
那艘如同噩梦般盘踞在海面上的“圣船”,此刻已不复存在。
原地,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旋涡,正在将所有残骸与碎片吞入海底。
而笼罩了这片海域不知多久的、那片名为“卡邦”的灰雾,也随着“圣船”的沉没而缓缓消散。
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深海的灰暗,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洒下了一片破碎的、温暖的光斑。
一切,都结束了。
渔船在安全距离外停下。
阿King瘫坐在我旁边,脸色苍白,不住地干呕。叶知秋也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肩膀微微起伏。
我跪在甲板上,看着那片恢复了蔚蓝色的海面,看着那缕来之不易的阳光。
片刻后,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滴着水的、完好的右手。
我慢慢地,慢慢地,将它攥紧。
那股能让我感受到他人痛苦的、属于武胜的火焰,确实已经熄灭了。我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冰冷而高效的秩序。
可有些东西,好像又不一样了。
我的意识沉入体内,在检查伤势的同时,却意外地“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知识。
是那股被万千灵魂“馈赠”的暖流。它没有消失,而是像一粒种子,安静地沉寂在我的意识深处,与方九霄冰冷的数据库格格不入。
更让我感到陌生的,是在刚才,背着武胜冲出火海的那一刻,我大脑里,关于“最优解”的计算,确实被武胜那一下无意识的撞击打断了。
那个选择,是一个……未经计算的冲动。
一个我无法理解,也无法复盘的……错误。
我的指尖,传来一阵陌生的、不属于我自己的灼热感。仿佛武胜那团蛮不讲理的生命之火,在我体内留下了一星无法熄灭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