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冲击减弱……但节点压力未解除……‘水底衙’残余力量在疯狂反扑!” 是沈琬的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和凝重,“叶顾问,你那边情况如何?”
叶知秋的声音立刻响起,气息有些不稳,背景音里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某种金石交击的脆响:“阵基稳固……但‘营造司’的机关傀兽数量太多……阿King的干扰有效,但它们在用血肉消耗阵法能量……我需要时间清理!”
阿King的电子音插入,语速快得像在爆豆子:“数据层面压制……完成度78%……实体傀兽核心控制信号已干扰……但物理破坏……仍需叶顾问解决……沈科,东北节点能量波动异常!有‘提刑司’高阶战力突破防线迹象!”
沈琬:“收到!武胜小组预备队,分出一半支援东北节点!不惜代价,守住!”
武胜小组?陆文渊和武胜对视一眼,看来沈琬把武胜留在外围的一些手下也编入了战斗序列。
通讯中的战斗紧张激烈,显然塔顶的剧变虽然重创了“水底衙”的核心,但散落在外的三司残余力量,尤其是“提刑司”那些杀戮机器和“营造司”的傀兽大军,并未立刻崩溃,反而在失去最高控制后,可能依照预设指令或陷入某种疯狂,发起了更凶猛的反扑。
五大节点,依旧岌岌可危!
“妈的……”武胜咬牙切齿,又想挣扎着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陆文渊按住他,自己则再次试图站起来,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个混沌漩涡,又看了看周围残破的空间。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陆文渊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塔顶的能量剧变,肯定影响了整个大阵的根基,也影响了那些依靠大阵能量或指令行动的傀兽和‘提刑司’杀手。但显然,影响还不够彻底,或者有延迟。”
他看向武胜:“你现在的状态,出去也是送死。留在这里,尽量恢复,守住……陈景瑞。”他说出最后三个字时,声音低沉了一下。
武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又看了看远处陈景瑞的遗体,最终颓然点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他娘的小心点!别也死在外头!”
陆文渊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混沌漩涡。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新生的、吞噬了季元辰的“东西”之间,存在着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联系。不是因为他是“创造者”,更像是因为他最后那番话,那个“路标”,以及他自身力量中蕴含的“平衡”特质,与漩涡此刻某种内在的“趋向”产生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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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能自取灭亡的想法。
这个混沌漩涡,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和未定的规则。它现在相对稳定,但谁能保证它会一直稳定?谁能保证它不会变成下一个“源初之眼”,甚至更糟?
而且,外面同伴们苦战所需的支援……或许,钥匙就在这里。
他要……尝试与这个漩涡沟通,或者说,引导它。
不是控制——他绝对没有那个力量,也绝不会走季元辰的老路。
而是像之前“归墟”中那样,去“感知”它的律动,去“理解”它的需求,然后……为它“指明”一个方向,一个既能释放它内部过于庞大的混乱压力,又能对外界战局产生积极影响的“出口”。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在悬崖上走钢丝。
但他别无选择。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拄着量天尺,一步一顿,朝着那个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走去。
随着靠近,一种奇异的“场”笼罩了他。不是压迫,不是吸力,而是一种……包容的、混沌的、仿佛蕴含着无数可能性的“氛围”。他身上的伤痛,内心的焦灼,似乎都被这股氛围轻柔地包裹、稀释了一些。
他停在漩涡边缘,距离那混沌色的光晕只有一步之遥。
他能“看”到漩涡内部更深处了。那里不再是纯粹的能量乱流,似乎开始形成一些极其简陋、不断生灭的“结构”——像星云初凝,像胚胎发育最原始的细胞分裂。无数细微的、代表着不同性质能量和规则信息的“光点”在其中沉浮、碰撞、组合、分离。
其中,最大的一团“光点”,呈现出冰冷的暗金色和暴戾的暗紫色,不断试图扩张、固化,散发出季元辰那偏执秩序的余韵和诡物的怨毒,但总被周围更多混沌的、中性的“光点”冲击、消磨、融合。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线”,如同经络般在混沌中隐约延伸,那是……地脉龙气被初步梳理、接引的痕迹?
陆文渊闭上眼,将最后残存的一缕灵觉,小心翼翼地向漩涡内部探去。
没有强行突破,没有试图烙印。
只是……轻轻地“触碰”,如同用手指去感受水流的温度与方向。
一瞬间,无数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情绪残响、能量脉冲涌向他的意识——
季元辰最后的不甘与疑问……
“源初之眼”崩塌时的规则悲鸣……
无数被吞噬诡物的尖啸呢喃……
地脉龙气躁动而厚重的脉动……
甚至还有一丝丝,来自陈景瑞最后那口精血中蕴含的、指向“相位节点”的决绝意念……
这些信息洪流几乎要再次冲垮陆文渊脆弱的意识。
但他稳住了。
他将自身那点“平衡”的意念,化作最轻柔的“涟漪”,荡入这片混沌的信息海。
他没有发出任何具体的“指令”或“请求”。
他只是……将此刻外界的“景象”,将他通过通讯符石感知到的、同伴们在五大节点苦战、能量冲突激烈、无数生命在挣扎与毁灭边缘的景象……
将他内心的焦灼、守护的意志、以及对“平衡”与“生机”的信念……
如同绘画,如同讲述,将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感受”与“认知”,不加修饰地,“映照”进这片混沌之中。
他在告诉这个新生的、懵懂的、充斥着矛盾与可能的“存在”:
你看,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混乱,危险,充满了痛苦与牺牲。
但也有人在奋力守护,在黑暗中点燃微弱的灯火。
这个世界不完美,但它真实,它复杂,它……值得存在下去。
然后,他将意念微微“引导”,指向这片混沌漩涡内部,那些最为躁动、最不稳定、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区域(尤其是那些带有季元辰和诡物强烈印记的部分),同时又隐约勾连起那丝被初步梳理的地脉龙气“经络”。
一个模糊的“意象”在他意念中形成:
将这些内部过于狂暴的、不稳定的压力……通过这些龙气“经络”,或者通过漩涡本身与外界尚未完全切断的、残留的能量联系……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扩散的方式……“释放”出去。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
更像是……一次深沉的“呼吸”,一次能量的“潮汐”。
释放的目标,不是具体的某人或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