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叹气道:

东府那对父子的品性,奶奶难道不知?连二爷都被他们带坏了......

凤姐冷笑连连:

怪道你替他说好话,莫不是收了他的好处?方才他那副嘴脸你可瞧见了?竟为那几个厨娘求情,最年长的都快四十了,他也下得去手!

平儿面露窘色。贾琏的癖好阖府皆知,方才来求情时,被凤姐骂得灰溜溜逃走。

正说话间,忽见丫鬟慌慌张张跑来禀报:

奶奶不好了!东府的珍大爷遇害,小蓉大爷也性命垂危!

宁国府内,宁安堂上灯火通明。

东府众人齐聚于此,女眷们暂留西府。正当众人焦灼之际,凌策步履匆匆踏入堂中。尤氏急不可待地问道:

小侯爷,蓉哥儿伤势如何?

贾母亦含泪相询:

策哥儿,蓉哥儿可还安好?

可卿虽未出声,却已泪落如雨。众人来时贾蓉尚在昏迷,只见裤上血迹斑斑,便知伤在要害。此刻不便宣太医,幸有精通医术的凌策在场。

凌策黯然叹息:

蓉哥儿下身伤势过重,虽无性命之忧,但子嗣怕是艰难。更兼腰骨受损,日后恐难行走。

尤氏闻言痛哭失声,可卿亦以帕掩面。邢夫人等连忙上前宽慰。贾母捶胸哭道:

好好的人怎就遭此横祸!方才从西府回来不过片刻,竟出这等事!珍哥儿正值壮年,竟这般去了!

贾政踌躇道:

老太太,此事干系重大,还是速速报官为要。按律袭爵者亡故,需经宗人府勘验方能治丧......

凌策略微咳嗽,欲言又止。

屋内一片寂静,众人神色凝重。贾蓉衣襟上的血迹与贾珍的惨状,无不昭示着这场骇人听闻的弑父惨案。若此事坐实,贾氏一族必将声名狼藉,莫说族中男丁,便是闺阁女子亦难议亲事。贾母强压心惊,转向凌策道:

策哥儿,眼下 未明,但风声绝不能走漏。你可有良策?

她心中早有盘算,却要试探凌策态度。若他此刻显露出半分迟疑,两家联姻之事恐怕......

凌策会意,沉声道:当务之急需稳住人心。所有知情者须严加看管,但不可苛待,当以厚禄安抚。另要即刻追捕逃窜的管事婆子——切记不可报官!此事唯有暗中处置,方能保全贾府颜面。

宝玉闻言面如土色,颤声道:策哥儿莫非是要......

住口!贾母等人齐声呵斥。生死存亡之际,岂容这般优柔寡断?王夫人铁青着脸将宝玉拽至身后,示意他噤声。

凌策叹道:非我心狠,这些背主欺上的刁奴本就该杀。若任其落入官府之手,案情呈递御前,后果不堪设想。

贾政闻言如坠冰窟,失声道:若真如此,只怕连祖传爵位都保不住!

众人俱惊,贾母急道:策哥儿快说,还有何要紧处?

并非贾母偏信凌策,实因满堂儿孙皆不成器。贾赦犹在库房徘徊,贾政六神无主,贾琏面无人色,宝玉更不堪言......她虽自有主张,却未料及朝堂牵连之险。若累及爵位,九泉之下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凌策低声道:我已命人焚毁贾蓉血衣。珍大爷遗物与库房痕迹,还需老太太下令处置。唯有斩断所有线索,方能将罪责推给逃奴。至于蓉哥儿的伤势......他顿了顿,需请可靠大夫诊治,但封口之事,还请老太太定夺。此伤若泄,东府承嗣必起风波。

贾母等人听完这番话,额头都沁出了冷汗。今日变故来得突然,贾母两度昏厥,哪还顾得上思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