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且宽心。待哥哥成家生子,性子自然就稳了。如今强压着,他越发叛逆,反倒气坏您身子。
薛姨妈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
听闻夏家满门入狱的消息,宝钗霎时面色惨白,颤声道:怎会这般严重?
薛王氏亦是神色黯然,低声道:谁能想到显赫一时的桂花夏家,竟落得这般下场。那夏家虽只剩孤儿寡母,可这些年在京城何等风光?连宫里的桂花都由她们供奉......
偏生卷入了谋害凌小侯爷的案子,如今竟要株连三族。薛王氏忧心忡忡地绞着帕子,锦衣卫还在深挖此案。虽说小侯爷发了话,可我总觉着心神不宁。
前日又传来梅大人阖家遇害的噩耗,刑部说是仇杀。薛王氏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两桩事有关联。你哥哥素来口无遮拦,若在外头议论这些......
话音未落,宝钗已霍然起身,朝门外唤道:莺儿,速请管家带人寻哥哥回来!若他不从,便捆了带回!
待莺儿领命而去,薛王氏欲言又止。只见女儿重新落座,轻声道:母亲,我们搬出贾府可好?
薛王氏怔了怔,抚着女儿鬓发叹道:你舅舅尚在任上,待他回京再议不迟。到时纵使你姨妈有什么打算,咱们回金陵便是。
宝钗垂眸不语,心中暗叹:待舅舅归来,只怕更走不得了。大舅与姨妈既能让凤姐姐嫁入贾府,往后自然还有后招......
可她无法向薛姨妈开口,这事虽极有可能发生,但毕竟尚未成真,且毫无凭据。议论长辈本就不合礼数,何况是嫡亲舅舅?
在这重舅如母的年月,若母亲亡故,子女分家时都需舅舅在场主持。宝钗微微颔首低语:
便依母亲,只是近日莫让兄长出门了,族学也暂且别去。
薛姨妈摇头苦笑,心想那族学去与不去有何分别?正欲再同女儿说几句体己话,忽闻外间丫鬟传报:
太太、姑娘,侯爷院里的晴雯姐姐来传话,说侯爷设宴邀姑娘们同去热闹。
宝钗方要推辞,薛姨妈已应声道:知道了,回话说我们稍后便到。说着轻推女儿肩头,快去吧,家里的事不必挂心,难得松快几日,莫要思虑过甚。
见宝钗仍要摇头,薛姨妈笑着劝道:小侯爷做东,众姐妹都去,独缺了你像什么话?我正好也去老太太那儿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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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心中暗叹:哪里是设宴?分明是寻由头要见三妹妹!
凌策院中,
这些时 已查明声望骤增的缘由。满神京皆传他是文曲星临凡,引得异族细作勾结三名贪腐宗师行刺。市井百姓从不在意真假,只关心这谈资能否增色。如今连说书人都编成了新段子......
凌策自不会错失良机,当即命人推波助澜,借报坊之力在民间大肆渲染。不出旬日,声望又涨数十万!
此刻他正慵懒地躺在摇椅上看云卷云舒。袭人捧着果盘侍立身侧,虽面染红霞,眸中却盈满欢喜。香菱蹲着捶了会腿,忽仰起小脸娇声道:爷,手酸......
凌策大笑着坐直身子捏她脸蛋,对这丫头他从不舍得给半分脸色。去顽罢,可不许偷吃!待会儿三娘子与一勺备了好些美味。
香菱雀跃着蹭他手掌:爷最好了!转眼便拉着小角儿她们嬉闹去了。不远处李寒衣放下茶盏莞尔:这丫头原是个实心眼的,如今倒学会撒娇了。封嬷嬷还说该好生管教,免得在贾家失了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