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策长叹一声,心中对这个老人充满敬佩。他毕生都在为理想拼搏奋斗,即便年事已高、处境艰难,依然不曾放弃。

先生,朝中权贵与云南官员岂会坐视您延缓新法?稍露端倪,您的处境便岌岌可危!

朝堂险恶,要置人于死地易如反掌。只需频繁调动任职地点,让人刚适应一处又转往环境迥异的他处。三年一调,理由冠冕堂皇,谁能抗旨不遵?

尤其对柯政这般年迈之人,环境骤变本就凶险,若再频繁调动,只怕性命都要断送在路上!

柯政淡然一笑:老夫早有准备。原以为此番新法之后,便要解甲归田。如今蒙陛下垂怜,尚能以官身报效朝廷,已是幸事。

他对现状颇为满足,凌策却面色阴沉。承元帝这是要将人用至油尽灯枯!虽明白朝中缺乏得力干臣,但岂能如此竭泽而渔?

此刻最妥当的做法应是让柯政归隐,暗中积蓄力量。承元帝这是在扶植齐牧!凌策暗自咬牙,却也无计可施。圣意已决,无人能够违抗。

天家无情, 心术啊......

雍王府内,凌策轻抚雍王妃面颊笑道:看来雍王胃口再大,也有吃不消的时候。当初吞得多痛快,如今就有多难受吧?

雍王妃掩唇轻笑:还是主人慧眼如炬,早料到那些世家大族躲过此劫后,定会联手对付雍王与甄家。自您离开应天,柯相移驻山东边界,对江南事务置若罔闻。那些曾被放过的世家既已忍痛割肉,岂能善罢甘休?

雍王与柯政联手,本意是想迅速壮大势力。

新法在江南推行时,许多世家豪族措手不及,未能及时隐匿田产人口。雍王部下大肆抄家,多数财产经手转卖,低价购入无法直接藏匿的资产。

隐田难以隐藏,只得先登记造册,再命人以假身份购买。而房契、铺契则容易处理得多,雍王因此获利颇丰。

然而柯政暗中留了一线,各地皆放过几家实力雄厚的世家。如今这些世家岂会坐视雍王独占利益?更何况其中不少产业是他们当初为自保忍痛割舍的,如今自然要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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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不仅替柯政和新法挡了灾,还被这些世家牵制,发展受阻,进退维谷!

凌策轻笑,顺势搂住雍王妃,道:“雍王确实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这次他败得不冤!不过在我看来,他最大的失策,就是让你来这儿。”

雍王妃眼波流转,软绵绵地倚在凌策怀中,吐气如兰:“这都是主人的功劳呀!若非主人,新法岂能推行得如此顺利?若非主人,奴家也不知女子还能这般快活。”

凌策大笑,低头吻住她的红唇。不多时,屋内便响起旖旎之声……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

贾母院中,探春上午陪凤姐儿巡视一圈后,便来此请安。刚进门,便听贾母提起教养嬷嬷之事。见探春面红耳赤,贾母笑道:“不必害羞,女儿家总有这一日。况且嬷嬷也要教导其他姑娘,不过是给你多讲些罢了。”

探春羞得说不出话。

高门大户请教养嬷嬷本是常事,但对探春而言却不同。嬷嬷教导其他姑娘时,多讲茶艺、琴艺及后宅交际之礼,兼授宫廷规矩与各品级官眷礼仪。

而给她“开小灶”的内容,自然是婚嫁之事……

探春虽知迟早要学,但一想便羞赧难当。贾母体恤少女心思,不再逗她,转而叮嘱:“每日午后学完,便来我这儿,我再细细教你理家之道。另选几个得力嬷嬷和管事,日后你做了侯爵夫人,也好有人使唤。”

探春轻声应下。其实她心中已有人选,只是不便明言。

贾母又道……

再过七八日,林姑父便要回京升迁了。我打算设宴庆贺,你去和凤丫头商议如何操办。

探春惊喜道:林姑父真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