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在宿舍里聊天,她说吵;别人在看书,她说装;别人买了新衣服,她说虚荣。
林夏没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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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英阴阳怪气,她就怼回去,一句都不让。
周曼性子直,也看不惯何秀英,好几次差点吵起来。
沈静宜不表态,平时遇到何秀英也会打招呼,客客气气的。
但她心里更偏向林夏和周曼,跟她们俩玩得来些。
三个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不知怎么的,何秀英就到处说她们孤立她,说她们搞小团体。
整天在班里哭诉,说林夏她们坏话,还到处说林夏花钱大手大脚,家里明明是农村的,说她虚荣、装阔气。
林夏根本没心思跟她搞这些无聊的事情。
她觉得何秀英心眼太小,跟她纠缠就是一个麻烦事,浪费时间。
她每天的生活都被学习填满,早晨背诗,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偶尔给陆琛和父母公婆寄信。
周末照常跟周曼和沈静宜出去放松,去江汉路逛街,去户部巷吃小吃,去东湖边散步。
周曼和沈静宜也在她的带动下变得刻苦起来。
三个女孩经常互相交流学习心得,一起讨论文学问题,一起泡图书馆,成绩都排在班里前列。
这天晚上,宿舍里三盏台灯同时亮着。
林夏、周曼和沈静宜各自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手里都捧着书。
周曼忽然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哎,你们说,《红楼梦》里王熙凤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怎么觉得她有时候挺可怜的。”
沈静宜放下手里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想了想,声音温和:
“不能用好坏来评吧。她是个很复杂的人物,能干、精明、狠辣,但也有她的无奈。贾府那个烂摊子,要不是她撑着,早散架了。”
林夏从《古代汉语》里抬起头,接过话茬:
“我觉得王熙凤最大的悲剧不是她坏,而是她太聪明了,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透,可她偏偏是个女人。”
”在那个年代,女人再聪明,也只能在家庭的缝隙里施展手脚,她要是个男人,凭她的本事,早就是一方人物了。”
周曼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床沿:“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说得太对了!”
沈静宜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林夏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三个人正聊得起劲,对面的床铺上,何秀英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然后又掀开,声音尖锐:
“吵死了!这是宿舍,不是你们家的客厅!要讨论出去讨论!”
周曼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扭头看向何秀英:
“我们正常讨论问题,声音又不大,怎么就吵着你了?你整天阴阳怪气的时候,我们说什么了?”
林夏也放下了书,语气不咸不淡:
“何秀英,你要是觉得吵,可以好好说。,这么冲,是吃了火药了?”
何秀英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可看着三个人都盯着她,又怂了,哼了一声,翻过身去,把被子拉过头顶,不再说话。
沈静宜一直没开口。
她垂下眼,翻了翻手里的书。
她以前觉得,何秀英可能就是太自卑了,家境不好,心里敏感,需要多包容。
可现在她越来越觉得,何秀英这个人确实有些不讨喜。
不是因为她穷,是因为她浑身上下长满了刺,谁靠近就扎谁。
林夏在努力,何秀英整天盯着她找错处。
学校举办文学写作比赛,林夏报了名,何秀英也跟着报了,暗地里较着劲。
她每天熬夜写稿子,改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熬得通红,可最后还是只拿了个优秀奖。
林夏拿了一等奖。
颁奖那天,何秀英站在台下,看着林夏走上领奖台,接过烫金的证书,笑得明媚而从容。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回到宿舍,何秀英又开始酸言酸语:
“一等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写点东西吗?人家评委就吃那一套,谁知道是怎么评的。”
林夏正在铺床,头都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你说得对,你写得那么好,评委瞎了眼。”
周曼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秀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她渐渐发现,林夏根本不搭理她。
不管她说什么,林夏要么怼一句就完事,要么连理都不理,该看书看书,该睡觉睡觉。
她在宿舍里越来越被孤立。
周曼见了她当没看见,沈静宜虽然还打招呼,但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其他室友也都绕着她走。
大家都讨厌她。
何秀英越想越委屈。
她课也不认真上了,整天就盯着林夏,看她去哪、做什么、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