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嘛……我倒是觉得,这‘小虫子’蹦跶得越欢,露出的马脚就越多。它拼命想隐藏自己,拼命想变强,恰恰说明它怕!它怕这洪荒真正的大能,怕你这未来的天道代言人,也怕……被它试图扭曲的命运本身所反噬。” 玉涂的小爪子轻轻点了点地面,仿佛在点着什么无形的脉络,“你看,它搅动天机,反而让你更清晰地看到了哪些地方的‘水’被搅浑了,哪些因果线被它强行拉扯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嘛。”
鸿钧沉默不语,眼中天道符文明灭不定,显然在消化玉涂的话,并重新推演。偏殿内一时陷入寂静。
玉涂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地又从袖里乾坤里掏出一根水灵灵的、散发着浓郁太阴灵气的“萝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脆。
良久,鸿钧眼中的符文敛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无形之气,那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道韵。他看向玉涂,目光深沉:“道友所言,不无道理。此异数,已成变数,亦是劫数之引。贫道心中已有计较。” 他没有再追问玉涂知道什么,但显然接受了玉涂的部分观点。
他的目光扫过恭敬侍立的常曦与羲和,最后落在玉涂身上:“讲道之事已毕,鸿蒙紫气将按天道缘法定下归属。西方因果深重,红云……福祸相依,其劫数亦是定数一环。”
玉涂啃萝卜的动作顿了一下,红眼睛瞥了鸿钧一眼,含糊道:“老蚯蚓,你撒你的网,我啃我的萝卜。红云那小子……唉,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苦果终究得自己咽。至于西方那两个苦哈哈,他们欠的债,总会有人‘帮’他们还的,急什么。”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在蒲团上如同水墨般缓缓淡去,只留下一句余音在偏殿回荡:“玉涂道友,常曦羲和,好自为之。洪荒将起波澜,望守心持正。”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的老蚯蚓。”玉涂挥了挥小爪子,仿佛在赶苍蝇。它三两下啃完萝卜,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跳回常曦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走啦走啦,回家!月宫的胡萝卜该浇水了,再晚就不水灵了!”
常曦与羲和对着鸿钧消失的位置再次恭敬行礼,这才带着肩头那只仿佛永远没心没肺的兔子,退出了偏殿。走出紫霄宫大门,融入混沌之前,玉涂回头望了一眼那古朴沧桑的宫殿,红宝石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了然和看好戏的期待。
“网已撒下,饵已放出,虫子也快按捺不住了……啧啧,这洪荒的戏台,锣鼓点可越来越密咯!回家,啃萝卜,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