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彦卿收剑而立,气息因刚才的练习而略显粗重,但眼神清明,看向这位行踪不定的同僚。
貊泽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最后用一种近乎汇报任务的平板语调说道:“我的从者,Assassin荆轲……她,独自离开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解释原因,表情更加僵硬,“她说……与我相处过于‘无聊’,缺乏‘激情与浪漫’,她需要……去寻找能让她‘心跳加速’的戏剧性场面。”说完,他仿佛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茫然并未散去。显然,这位习惯潜伏与执行命令的特工成员,完全无法理解自家从者那追求刺激与浪漫的刺客美学。
厅内一时寂静。连闭目养神的通天教主都微微掀开一丝眼帘,瞥了貊泽一眼,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趣味?
还未等众人消化完荆轲“罢工”的消息,一阵骂骂咧咧的粗犷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浓烈的火药与机油般的气息。
“他宝贝的!老子真是爱死那家伙了!” 波提欧 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色臭得像刚在垃圾星处理完一打报废引擎,“我那个拿枪的宝贝从者,叫什么库丘林的,也他宝贝的跑了!”
砂金 正好从偏厅走出,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玩味:“哦?波提欧先生,你的从者这是……?”
“宝了个贝的!”波提欧啐了一口,满脸晦气,“那家伙嫌老子举止‘不够文雅’,说话‘有辱斯文’,宝了个贝的,居然说老子玷污了他那什么宝贝‘战士的荣耀’!说跟老子待在一起浑身不自在,要找块‘清净’地方透透气!这真是可爱死我了,老子还没嫌弃他那一身穷酸原始的劲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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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得胸膛起伏,粗壮的机械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显然与库丘林的相性差到了极点。
一时间,红方大本营内,两位从者“离家出走”的消息让气氛变得更加古怪。一个嫌御主无聊,一个嫌御主粗俗。
知更鸟看着眼前这一幕——超然物外、让彦卿打铁修炼的圣人领袖;沉浸于返璞归真剑术、无暇他顾的少年教官;古板到气走浪漫刺客的同僚;粗犷到被荣耀枪兵嫌弃的伙伴;还有一旁事不关己、笑眯眯看戏的公司代表砂金;以及那个不知在哪个角落发疯、存在感稀薄的 乱破……
她抬起手,揉了揉微微发痛的额角,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低声自语:
“唉……这届队友,真难带啊……”
通天教主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眼前这堪称“乌合之众”、问题频出的红方阵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有趣,当真有趣。”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庭院中再次举起铁剑、心无旁骛继续练习的彦卿身上,眼神深邃,“小子,看到没?这便是众生百态,因果缘法。强求一致,反落了下乘,徒增烦恼。顺其自然,各展其能,于混乱中寻其本性,于困境中见其真章,或许……另有奇效,能收意想不到之功。”
他的话语依旧高深莫测,带着圣人洞悉世情的超然。似乎对目前红方这种混乱、松散、却又各自执着于自身之“道”的状态,并不完全否定,甚至……乐见其成。
红方的圣杯战争,就在这样一种近乎荒诞、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开幕中,拉开了序幕。联盟松散,成员个性鲜明乃至格格不入,从者不服管教,前路看似一片混乱。然而,或许正如通天教主所言,在这片混乱与各自的执着之下,正隐藏着打破常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可能性。而彦卿手中那四柄凡铁之剑,也将在未来的战斗中,扮演着意想不到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