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探与隐瞒

“方才情势危急,你临机应对得法,反应果断。”景元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这邪异剑意惑心乱神,直侵心神,寻常云骑士卒一旦被其沾染,顷刻间便会迷失自我,沦为傀儡。你能在其影响下支撑不败,甚至……”他刻意停顿了半拍,目光如电,直视彦卿低垂的眼帘,“……似乎还试图寻找反击、瓦解其核心之法,殊为不易,足见你心志坚韧。”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嘉许,但彦卿却从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深沉的试探与审视。景元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最后那不顾一切、试图凝聚力量反击邪源的那一刻!冷汗瞬间浸湿了彦卿的后背。

“属下……属下只是凭借战斗本能,侥幸未失心神,勉力支撑。”彦卿依旧低着头,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不敢有丝毫波动,“这剑意……确实诡异非常,凶险异常,若非将军您及时赶到,以雷霆手段将其净化,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他将所有功劳和事件的焦点都推给景元,试图淡化自己身上那不合常理的“异常”表现。

景元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彦卿心头。忽然,景元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淡,却直指核心:“你之前曾向我禀报,练剑时偶有‘奇怪念头’浮现,感觉能‘解开’事物结构,窥其本源。方才面对那被邪异剑意操控的兵卒,你可是又有了类似的‘感觉’?”

来了!最核心的试探!

彦卿的背脊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大脑在电光火石间飞速运转,念头激烈碰撞。承认?那几乎等同于承认自己与这“邪异剑意”存在着某种难以解释的、危险的关联。否认?景元的眼光何其毒辣,洞察秋毫,又岂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千钧一发之际,他选择了半真半假、模糊重点的回应。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混杂着后怕、困惑与迷茫的神情,仿佛自己也对刚才的状态感到不解:“回将军,方才……情急之下,属下只觉得那被控制的同袍,其动作轨迹僵硬诡异,体内那股邪异能量的流转方式,似乎……破绽百出,处处皆是弱点。属下只是……只是下意识地想攻击那些看似最薄弱、最可能打断其与那邪源连接的地方。至于‘解开’那种感觉……当时情况危急万分,生死一线,属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是全力催谷体内能量,试图强行打断他对那能量源的连接,实在……未曾深究。”

他避重就轻,巧妙地将那种对“结构弱点”近乎本能的、精准到可怕的感知,完全归咎于战斗直觉和对能量流动的细致观察,绝口不提意识海中那柄陷仙剑影的悸动与共鸣,更不敢提及“诛仙”二字。

景元闻言,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极快地闪过,如同深潭中投入一颗石子后泛起的微澜。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暂时接受了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直觉敏锐,洞察细微,是好事,是剑客难得的禀赋。”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凝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但……”他的目光再次如实质般落在彦卿那只依旧微微颤抖的右手上,“方才你强行催谷能量,手法粗糙,不计后果,以致反噬自身,伤及经脉,可知其中凶险?”

他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鼓槌,一下下敲打在彦卿的心坎上。景元不仅看出了他力量的异常爆发,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他内心急于求成、险些被力量反噬、迷失自我的危险心态!

“力量之道,在于掌控,在于收放自如,如臂使指。”景元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清晰,“而非一味地透支、蛮干。你这般不计后果,急功近利,与那被剑意操控、迷失自我、沦为傀儡之徒,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一为外魔邪祟所趁,一为内心躁动、急欲求成所驱罢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彦卿心上,让他脸色瞬间微白,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他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军教训的是,属下……知错,定当谨记于心。”

“知错便好。”景元的声音似乎恢复了几分平日里那惯有的慵懒,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并未减轻分毫,“回去之后,将今日之事,连同你近几日练剑时所产生的那些‘奇怪念头’与异样感受,务必详细、如实录下,整理成文,送至神策府。符玄卿对此类异常能量现象颇有研究,造诣精深,或能为你解惑一二。”

记录?详细录下?送至神策府?交由符玄大人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