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金属撞击的火星四溅。
训练桩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月光洒在冰冷的桩体表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间都为之凝固。
小主,
但仅仅半息之后。
以剑气没入的那一点为中心,一片密集如蛛网、闪烁着不祥暗红色微光的裂纹骤然浮现!这些裂纹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疯狂蔓延、增殖,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粗壮的桩体!紧接着,在一声轻微得如同最精致的琉璃悄然碎裂的“咔嚓”声中,那根坚硬无比、象征着力量与耐久的玄铁训练桩,如同被某种力量从最根本的粒子层面彻底瓦解、崩灭,竟无声无息地彻底垮塌、崩解!整个过程没有烟尘,没有巨响,它直接化作了一地均匀得可怕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金属碎屑!
夜风拂过,吹动着地面那堆彻底失去结构、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存在层面上“抹除”了整体性的金属碎屑,它们微微滚动,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彦卿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并指划出的姿势,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疼痛的经络。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一口灼热的逆血涌上喉头,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一片焦黑,皮开肉绽,传来深入骨髓的钻心刺痛,那是力量失控反噬留下的清晰烙印。
然而,他死死盯着那堆象征着绝对毁灭的残骸,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足以焚毁一切疲惫与痛苦的火焰。
成功了…尽管无比勉强,尽管粗糙不堪,反噬严重到几乎让他昏厥…
但这不再是借用的气息,不再是无意中的巧合!这是他凭借自身力量(哪怕这力量是强行糅合、险之又险驾驭的),模拟出的,属于那无上凶阵——诛仙剑阵的——一丝真正的、毁灭性的威力!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收回焦黑的手指,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空空如也的能量,以及经络中火烧火燎、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剧烈痛楚。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个极细微、却带着无比锐利弧度的笑容,如同黑暗中悄然出鞘的利刃。
月光清冷如水,无声地洒落。少年的身影挺拔而孤寂地立在空地中央,脚下是那堆象征着绝对毁灭的暗红残骸,形成一幅冰冷而震撼的画面。
他抬起头,望向罗浮仙舟那深邃的、由无数能量管道与全息投影构成的模拟夜空,目光锐利,仿佛穿透了层层厚重的金属甲板,投向了那冰冷死寂、却又蕴藏着无尽可能的无垠星海深处。
就在他心神激荡,完全沉浸在初步掌握这毁灭性力量的复杂情绪中——那混杂着痛苦、亢奋、骄傲与一丝对未知未来的悚然——时,他并未察觉到,在远处一座更高建筑、飞檐翘角的浓重阴影之下,一道身影不知已无声无息地站立了多久。
景元双手抱胸,身体放松地倚靠着檐角冰冷的兽首石雕,脸上那惯常的慵懒闲适之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那双在夜色中如同熔金般的眼眸亮得惊人,清晰地倒映着下方空地上发生的一切:彦卿那痛苦挣扎的尝试,那诡异灰黑色剑气的诞生,以及那根玄铁训练桩无声崩解、化为齑粉的全过程。他的目光尤其锐利地捕捉到了彦卿收回手指时,指尖那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灰黑色破灭气息。
夜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和深色的衣袂,猎猎作响。他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喉间滚动,微不可闻地低语出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终于确认了什么的锐利: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