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长剑、锈蚀的巨刃、崩口的匕首、扭曲的奇门兵器……无数形态各异、年代不明的金属残骸,以一种极其残酷而壮丽的方式,层层叠叠、交错穿插,共同构成了一座巍峨、沉默、散发着无尽苍凉与锋锐死寂的巨岳——剑冢!
冢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峰尖,而是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样式古朴、通体呈现暗沉青铜色泽的长剑。剑身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纹路,剑柄与剑镡的造型简约到近乎粗糙,却自有一股历经无穷岁月、看惯万劫兴衰的厚重与寂寥。它静静地插在万剑之巅,没有光芒,没有威压,却仿佛是整个剑冢、乃至这片诡异领域的“中心”与“定标”。
而彦卿灵体深处传来的共鸣,正是源于这柄古剑!
就在他震惊地“注视”着这座剑冢和冢顶古剑时,一个苍老、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无数金石交击之声的嗓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劫后余烬,天外剑意……有趣。竟能循着‘葬剑’之鸣,找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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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话音,剑冢之巅,那柄青铜古剑旁的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穿简朴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锋刃背后的故事。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古剑旁的一块“山石”(实则是半截巨大的剑柄)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形状不规则的暗色金属碎片,目光投向彦卿这团微弱的光。
“汝之剑意,杀伐酷烈,却又暗含天道肃革之正,非此界樊笼所能孕育。更难得的是,于绝对虚无中,剑心不灭,灵光自聚……这份坚韧与纯粹,倒有几分老夫当年一位故友的影子。”老者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与淡淡的赞赏。
彦卿凝聚心神,以意念艰难回应:“晚辈彦卿,仙舟人士,遭逢变故,流落此间。敢问前辈尊讳?此地……又是何处?”
“老夫玉鼎。”老者报出名号,仿佛只是说出一件平常事,“至于此地嘛……呵,名唤‘葬剑渊’,乃诸天万界、古往今来,一切断折、遗弃、失却其主、或悖逆其道的‘剑之概念’与‘锋锐之念’最终归寂沉淀之所。亦是这‘博识之笼’运行中,处理相关‘冗余’与‘错误’的逻辑坟场一角。”
玉鼎?葬剑渊?博识之笼?
彦卿心中剧震。玉鼎之名,在他接受的仙舟传承与通天教主零星的提点中,隐约有所耳闻,乃是与上古剑道、金石炼化有莫大关联的传说之名。而“博识之笼”,显然指的就是遐蝶揭示的、翁法罗斯所在的模拟系统!
“前辈知晓此界真相?”彦卿急忙问道。
“略知一二。”玉鼎捻着胡须,“老夫本尊一缕残念,附于这‘葬剑’之灵上,随万千破灭剑意流落至此,困守已不知多少岁月。旁观此笼生灭轮回,推演修正,倒也看了个大概。”他看向彦卿,“汝等所为,收集泰坦火种,对抗那‘清道夫’(指黑袍剑士),乃至那半生半死的小丫头(指遐蝶)揭示真相,老夫皆有所感。”
“清道夫?前辈可知其来历?”
“系统之毒,逻辑之癌。”玉鼎言简意赅,“博识尊编织此笼,推演文明兴衰、灾变应对,本为求知。然笼子太大,推演太深,难免积累冗余错误,滋生悖论。那‘清道夫’,便是系统自发产生,用以清除‘错误数据’、‘不稳定变量’乃至‘过度衍生进程’的清理工具。在它看来,泰坦火种是过时或不稳定的旧参数,汝等这些试图打破循环、探究真相的,便是需要被‘修正’的异常进程。”
这与那刻夏的推断惊人地吻合!
“前辈,可有应对之法?我的同伴们……”
“汝自身难保,尚念同伴,剑心倒是赤诚。”玉鼎微微颔首,“应对之法……说易也易,说难也难。根除之法,在于从外部动摇或关闭此笼,非汝等笼中之人可及。治标之法,或在于寻得系统‘编织’时的‘线头’,或找到‘清道夫’逻辑中的‘漏洞’,又或者……以超越此笼规则的‘力’,行破格之事。”
他目光落在彦卿的灵体上:“汝之诛仙剑意,便是那‘破格之力’的种子。其根源与此笼底层规则相异,故能伤那‘清道夫’。然汝修为尚浅,剑意未至纯青,更兼此刻灵体重创,十不存一。”
“求前辈指点!”彦卿意念恳切。
玉鼎沉默片刻,缓缓道:“汝可愿,于这葬剑渊中,重淬汝剑?”
“重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