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平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
朱格是监察院实权人物,此时强硬拒绝,只会立刻引发冲突,他们兄弟二人绝无胜算。
但若跟着他去监察院,无异于羊入虎口,生死难料!听潮阁的线索刚刚指向监察院内部有问题,朱格就出现了……
他悄悄握紧了袖中的短匕,以及那枚潮纹令牌。
听潮阁……此刻还能依靠吗?
就在范闲准备强行突围,范平思考着是否要抛出听潮阁名号赌一把的千钧一发之际——
驿站前方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沉重、整齐,仿佛带着铁血煞气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到了驿站门口!
朱格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向驿站前方。
只见一队全身笼罩在黑色铠甲之中,连面部都覆盖着黑色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眼眸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披着轻甲,鼻息喷吐着白雾。
骑兵队伍前方,一杆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个简单却让人望而生畏的图案——一只紧握的拳头!
黑骑!
监察院院长陈萍萍的亲卫,也是最令人恐惧的力量!
黑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方向,似乎是直奔驿站而来!
朱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身后的属下们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范闲和范平也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
黑色的洪流在驿站门口戛然而止,为首一名黑骑统领,目光扫过场中情形,最后落在朱格身上,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般的铿锵质感:
“朱大人,院长有令,请您即刻回京,有要事相商。”
他的目光随后转向范闲和范平,停顿了一瞬,却并未多言,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朱格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这队煞气腾腾的黑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范氏兄弟,脸上神色变幻数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黑骑统领拱了拱手:
“既是院长相召,朱某遵命。”
他深深地、不甘地看了范闲和范平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冷哼一声,带着属下翻身上马,竟真的跟着那队黑骑,沿着官道,向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将兄弟二人晾在了原地。
危机,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范闲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范平也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但心中的疑云却更浓了。
陈萍萍……他此举是何意?
是恰好召朱格回京,无意中解了他们的围?
还是……他早已洞悉一切,此举是在警告朱格,或者说,是在……保护他们?
黑骑的出现,如同在原本就浑浊的水中,又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范平看着黑骑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怀中的潮纹令牌和短匕。
京都的大门尚未踏入,但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似乎已经悄然开始了。
而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谁才是真正可以借力的“棋手”。
“哥,”范平低声道,眼神锐利,“我们得快些进京了。”
范闲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再无半分轻松。
前路,注定步步惊心。